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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行-by weilan

放飞心灵放飞思想

版主: sichxf

西藏行-by weilan

帖子admin » 2013年 8月 13日 3:52 pm

时下碎片化阅读的时代,很难再看到这样用心的游记了,10年前的东西,取自Q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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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5月5日 晴
四点半被morning call叫醒,虽然眼都睁不开,但赶时间要紧,起床刷牙、洗脸,收拾行李。还有一大半小樱桃没吃完,只得忍痛扔了。西藏的温度比这儿低,加了厚衣服以防下飞机后太冷,行李背上身的时候发现包似乎又重了许多。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绝于耳,竟然下雨了,这可怎么走去坐机场大巴呢,还得把雨衣找出来才行。就在我准备再将行李重新打开翻雨衣时,他阻止了我,说雨下这么大,不如打车去机场吧。退完房后,他让我在门口等。拿着伞去路边叫了辆的士进来。雨下的真大,这种天就算穿着雨衣,等走到坐大巴的地方鞋子也要进水了。是不是冥冥中自有天意,总是在我们要离开的时候,那个地方就会下雨。九寨沟、黄龙,现在又是成都。是不是老天爷张着个笑脸看着我们来,哭丧着脸不舍得我们离去呀。
半个多小时就到了成都双流机场,人还挺多的,没想到有这么多赶早班机的人。办完手续后,在候机厅等了一阵。不知道和我一班机的人中也没有也像我俩一样去旅游的,要有,做个伴该多好。不过仔细观察四周的人群,看起来以公务出差、探亲的居多。
6:30准时登机,头一次坐这么空荡荡的飞机,偌大的机舱内包括我俩只有八个人。我俩一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再过一个半小时就要到拉萨了,我会不会有高原反应呢。来之前曾听说过关于高原反应种种可怕、伤心的传说。像很多驻扎在西藏的官兵,妻子抱着出生五年都未曾见过父亲一面的孩子前来探亲,可谁知年幼的孩子一下飞机就患上了严重的高原反应,不得不搭下班飞机返回。可怜父子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骨肉离去。这种场景即使是铁打的汉子也不由不失声痛哭。我对他说,万一我一下飞机就不行了,那我就回成都等你吧,不过万一是你有高原反应呢。他一口咬定他绝不会有高原反应,不过他说要他真不行的话,回到公司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是他先不行了。我说那没问题,这点面子我还是要给你留的,反正离开深圳时我已到处在公司里放烟幕弹,说我可能会倒在西藏回不来了。万一真不行了,回去告诉别人我有高原反应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还没到西藏,已感觉到了空气异常的干燥。去洗手间的时候,看见镜子里我的脸,真吓人。一层层的皮像鱼鳞似的,用手一摸就不停地往下掉皮屑。昨天在四川时可没这样呀。好在周围没有认识的人,不停地往脸上抹润肤霜,让皮肤不要那么干。突然他很兴奋地叫我“快往窗外看”,天啊,飞机下是一大片白雪皑皑的雪山。连绵不绝,不知道哪里是尽头,只感觉眼前是无穷无尽让人晕眩的白。雪山上偶而有一些地方可能因为被太阳直射的缘故,有些雪化了,露出青黑色的山体,光秃秃的,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不知怎的,看到这雪山,看到这白雪覆盖下的青色山脉,我的心中突然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这应该已到了西藏境内了,这是西藏给我的第一印象,在飞机上往下俯瞰时就有了对西藏的第一感觉,气势磅礴中夹杂着一种苍凉、贫瘠的味道。与它相比,在九寨、黄龙时看到的雪山简直不值一提。如果说几天前在四川见到雪山时还会欢呼雀跃,而现在,我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震撼,这是我唯一的感觉。在这样连绵不绝的雪山面前,人类能做些什么呢?改造它们,让它们为人类所用?简直是天方夜谈,连攀登都是那么艰难。可是大自然就是能把原来的汪洋大海变成现在海拔八千多米的皑皑雪山。我第一次在大自然面前觉得人类的渺小与无助。
飞机广播说快到贡嘎机场了,终于来到拉萨了,飞机降落的一瞬间,心突然跳的好快,可能是太激动了吧,马上就要踏上这片神秘的净土了。机舱门打开了,怀着对高原反应极度的恐惧,蹑手蹑脚地下了飞机。我看见了比海水还湛蓝的天空,空气沁入心脾,我周身的细胞都开始涌动情绪。这,就是西藏吗?环绕机场的群山中,我看到的是青黑色的土,夹杂着些许碎石,却看不到一棵带着生命的植物。那些连绵不绝的山脉如此雄伟,但也透出一种无奈,几乎都是光秃秃的,没有植被,它们让人感到很寒冷,和在飞机上看到的一样,这种贫瘠的感觉带给我一种震动。不顾初到高原要少运动,不能大声说话的“教诲”,背着沉重的登山包,大步流星地走出机场,一路上和他兴奋地高声尖叫。机场条件很不好,不过来的人也少,等行李下机就等了约四十多分钟,也没几件行李,这让我第一次体会了西藏速度。拿了行李,我俩走出机场。这时好些旅行社来拉生意,介绍我们去宾馆住。因为初来乍到,不太了解拉萨,就跟着一个女的上了民航大巴,每人25元。她说下车后带我们去住宿的宾馆,可以打八折。机场周围也有很多的士,不过听那女的介绍说因为西藏多山,找一个平地修机场不容易。所以,贡嘎机场离拉萨要大约2小时的车程(90多公里)。而且,路还不好走,坐的士一是不舒服,二是不安全。因为司机们为了多跑几趟,往往将车开得飞快。见她说的也有道理,我们便坐上大巴。这一等又是半个多小时,这里的办事效率确实比较低些。
望着窗外,汽车沿着一条浅水的河流,环着山脉的走向蜿蜒前进着。山脉依旧是没有生命的迹象,而在公路的另一侧,在山峰的对面,浅浅的河水中间或点缀着片片绿洲,好象是杨柳的样子,凭添些般生气。不过都很矮小的样子,也许是对抗自然的结果吧。这里的天空,好高好高,高得你无法望透那碧蓝。可是,白云又好象很低很低,低得渐次拂拭着山峰峰顶,也许在安慰山的苍莽吧。那份烂漫的蓝天白云,又让人想起内地那灰蒙蒙的天空。天空、白云、苍莽的山,我来到另外一个世界了。只是,不敢问自己,是否,我也不再是那个俗世中的那个我了。汽车缓慢了下来,它要转个弯上座桥了。桥头全副武装的军人,让人一下子又回到现实的世界。这里是古老的土地,古老的民族,这里也是片敏感的土地。
那女的一路都在和我们搭话,我知道她想拉我们去她的旅行社。可是我们想自己去玩,不想跟团,和我们一同下飞机的有三个西宁大汉。看起来也是来旅游的,他们倒是很有兴趣,和那女的聊了一路。从谈话中得知,那女的是四川人,去年才从四川调到拉萨来工作。看着她和藏民一样黝黑的脸庞,在想想在四川见到的那些水灵灵、白里透红的川妹子,西藏的太阳太可怕了,我回去可别晒成这样啊。突然那女的让我们看窗外,说那条绿色如玉带般的江就是雅鲁藏布江,我俩腾地站起来趴在对面的窗上看,太远了,也太小了,没什么气势,像条小河一样流淌着,有机会去雅鲁藏布江大峡谷看一看,感觉应该会不同。西宁的三个人中已有一个人感觉有些喘不过气了,那女的说他有高原反应了。那人说我们好歹也是生活在一千多米的高原上的,怎么来这么个三千多米的拉萨还会有高原反应?不可能吧。他问我俩是从哪儿来的,有没有不舒服。我俩很自豪地说深圳来的,现在好的很,没一点事。他直摇头说不可能吧,怎么会这样呢。一路上景色很美,我看到了青绿色的雅鲁藏布江,看到了拉萨河缓缓的流着,看到经幡随着清风摇曳,看到了终年有武警把守的“曲水雅鲁藏布江大桥”……
渐渐地,眼睛已不由自主的合上了。醒过来的时候,车已经开进了拉萨市区,一个印象——破旧和多兵营。车在民航售票处停下,旅行社的一个男的想帮我们背行李,说刚到拉萨的人不能背重东西走路,否则很容易引起高原反应。我俩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异样的反应,呼吸很畅顺,精神也不错。于是谢绝了工作人员的好意,把十多斤重的登山包背在身上,跟在那个女的后面去她所介绍的山水宾馆。那三个西宁大汉倒不谦让,一人提着个自己的小包,大包全让旅行社的人帮他们拿了。有个男的便走还便叫不行了,得找个氧吧吸点氧。路上经过布达拉宫,蓝天白云映照下的布达拉宫,威严略带阴森充满神秘令人神往的布达拉宫,和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布达拉宫前有些藏族妇女正在行等身长礼,到处可见红衣喇嘛走来走去,还有些坐在地上嘴里不知在念着什么,见我们走过,冲我们笑着招手。宾馆离布达拉宫很近,五分种后就到了。价钱很贵,说是三星级的,条件还不如成都那家宾馆呢,却要二百八十元一晚。虽然书中介绍说有八朗学、吉日等拉萨很有名的藏式旅馆,又便宜在那儿还能找到很多自助游的同伴。但因为背着这么重的行李走路不方便,而且还不知道那些藏式旅馆到底在哪儿,离这儿远不远。所以他说还是先住下吧,等会儿出去熟悉地形,明天再搬。那三个西宁的彪形大汉,早已走不动了,一下子摊在宾馆大堂的沙发上,直嚷着不行了,脖子以下部分象在水里泡着一样,喘不过气来。还悄声嘀咕着说人家深圳来的怎么反倒一点事没有,我们好歹也是从一千多米的高原上过来的,怎么还不如人家呢。我听了他们的窃窃私语,心里在想这几个人可真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看来不能和他们做旅伴了。现在就这么个熊样,那去珠峰可怎么得了。登记好房间后,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找氧吧吸氧去了。那女的问我们报旅行团的事,因为宾馆是她介绍的,也不好一下子拒绝,只好说等我们吃完饭再说吧。
放下包,我俩出去吃饭。这里应该算是拉萨比较繁华的地方,离广场和布达拉宫很近。一路走过去,宾馆、邮局、商店、还有网吧,小吃店很多,不过多以四川小吃居多,藏餐倒没怎么见到。这倒好了,来之前还担心吃不惯藏餐,没想到这里遍地都是川菜馆。除了大昭寺附近,拉萨大部分地方已经看不出来原有的风貌,现代化建筑比肩摩踵,内地所有的各类商业服务设施这里全部都有,饭馆、发廊星罗棋布,超市、百货大楼随处可见,一个现代化的新拉萨正在形成。不知道是饿了还是有高原反应,走起路来轻飘飘的。来到布达拉宫广场前,在广场西边一个汉族开的餐馆里吃牛肉面。虽然餐馆内有空位,但我们还是选择坐在外面吃。坐在广场上边晒太阳边吃面,抬起头正对着的就是布达拉宫,天上一点云彩都没有,天气非常好,温度也舒服,看着阳光下满目耀眼的布达拉宫,感到很兴奋。朝阳下,金碧辉煌的布达拉宫闪闪发光,在晴朗深兰色的天空背景下栩栩如生的展现在面前。我们各自照了张在以真实的布达拉宫为背景的吃面的相片。可是好景不长,面才吃了一点,就被一群藏族小孩围住了。他见小孩子可怜,给了他们一人一元硬币,没想到招来了更多的小孩向他扑来。他不肯再给了,于是那些孩子伸出脏兮兮的手来抓我俩的衣服,其中有个小女孩竟然趴在地上去舔他的皮鞋面。他丢下手中的面,逃进了旁边的商店。那群孩子就围了商店门口,等他出来。有几个小孩在我身边转来转去,想拿抢我的面吃,还想要钱。看着那些可能一年多没洗过澡的孩子,浓浓的鼻涕在他们的鼻孔下一伸一吸的,时不时用满是黑泥的手去抹一下鼻涕,看得我很恶心,再也吃不下去了。于是我也丢下面,跑了。他见躲不过那帮孩子,只得出来,把那群孩子叫到远远的地方,再别让其他的小孩子看见了,一人给了一元,然后我俩赶紧落荒而逃。围着布达拉宫转了一圈,没想到这里也这么多讨钱的,有的还是喇嘛。看他们笑嘻嘻地伸出手向人讨钱的样子,似乎他们并不认为这是一件什么丢人的事,我觉得不能理解,也让我对这个城市、这个民族的人多了一份困惑。刚才压根没吃下什么东西,又困又饿,不过想起刚才那一幕,我反胃得仍旧是吃不下。
回宾馆的路上,天气变,晴空万里的天空立刻狂风大作,乌云密布。一看情势不对,我俩拔腿就跑,可架不住这天气变得快,冰雹劈头盖脑地就砸了下来。刚才还热得要死,现在却冻得瑟瑟发抖。等冲到宾馆,进房间找出羽绒服穿上后,太阳又出来了,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好象刚才根本没有下过冰雹一样。这奇怪的地方和怪异的气候。刚进门没多久,那旅行社的女的就来找我们。我俩问她去珠峰的价格,她说去珠峰的人不多,而且路不好走且危险,所以一般是四个人一个团,配一个司机和导游,四天往返,一个人4900元。天啊,这也太贵了吧,我俩身上就只剩一万元,回去的机票钱还包括在这一万元里呢,这可不行。她问我们办了去珠峰的边境证没有,我俩一听都蒙了,还有这回事。她说报他们旅行社就可以很快办到证,如果自己在拉萨办的话,最少得半个月。因为现在正在放假,而且拉萨政府机关的办事效率很低。我怪他,来之前到处上网,准备得这么充分,连睡袋都买了,怎么就没打听到去珠峰要办边境证这么一件重要的事。现在就算我们想报她的旅行社,也不够钱呀,又不好和她明说,只好说我们还是想自己去自由些。她很不快地走了。
怎么办呢?他说正好出去找便宜的旅馆,顺便去打听一下去珠峰的事。我实在是太困了,就在房间休息。一个多小时后他回来了,说书上介绍的八朗学、吉日旅馆等离这儿不远,那边标准双人间才100元,也有二十四小时热水和电视、洗手间等,而且还可以免费洗衣。那边住的大多是来旅游的,还有很多老外,楼下有个大院子,驴友们在那儿聊天交流信息。门口还有布告栏,上面贴满了租车、约旅伴等等旅游信息。不象这里,冷冷清清的,连个人都见不着。我们决定明天一早退了房就走去那儿住。他在那边的布告栏上抄下了好些别人贴的征集去珠峰同行者的联系人电话,但是随着电话的接通,我们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去珠峰真的要办边境证,这是我们之前所不知道的信息。正值五一放假,边境证无处可办。那些驴友们告诉我们,他们的边境证都是在家里办好的。在拉萨办证,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办不下来的。怎么办呢,难道珠峰真的与我们无缘了吗?心情沉重。就在我们几乎绝望的时候,一个电话响起,是刚才一个通过电话的女士打来的。她也是从深圳来的,明天就要准备出发去珠峰。车和司机都找好了,就差旅伴了。当得知我们没有边境证时很遗憾地挂了电话。现在她第二次打来电话,告诉我们她那儿有两张空白的边境证可以转让,让我们如果需要的话马上去她那儿。我们一刻也不敢停,赶到她住的邮电宾馆。原来是和她一起来的两位女士,本来是要相约一起去珠峰的,但因为在林芝时已有很强烈的高原反应,要靠吸氧才坚持下来。所以,她们自觉肯定去不了珠峰了,所以打算放弃,在拉萨玩几天就回去了。而她们当时为了去珠峰办的两张空白边境证就可以转让给我们了。200元/张,明知道挨宰,可还是很欣欣然地接受了。这个时候,感觉到的全是绝处逢生,山回路转的喜悦。毕竟,就在半个小时前,我们已经打算要放弃去珠峰的梦想了。
那女士有个同学在拉萨援藏,从河南洛阳来的。已经在这儿呆了三年,今年八月份就要回家了。那女士就想趁同学还在西藏的时候过来玩,好找个落脚点。正好她同学也没去过珠峰,过几个月要走了,也想去看看。他们之前和那两个女的包了一辆车去林芝,感觉司机和车都不错,所以这次还是请的那个司机。价钱已谈好,2500元,四天来回,除了进珠峰的门票和车票外,其余的如汽油费、过路费、司机的吃、住等全包含在内。那男的打了个电话把司机和他的老板叫了过来,和我们当面谈清了一切事项。因为已有过合作,所以没有签合同也没有交定金,司机说回到拉萨后再付钱。事情进展的太顺利了,到达拉萨才6个小时,已确定了明天去珠峰的一切事项,只待出发了。我不禁相信西藏的神灵在庇佑我们。司机走后,我俩和他们四个人又聊了会天。他们得知我们是今天中午刚到的拉萨,没作任何休息就到处跑,连连赞叹我俩的身体之好,居然一点高原反应都没有。看那两个女的,来西藏已八天了,还一人抱着个氧气枕在吸。她俩说过两天就准备回广州了,身体实在是吃不消。
坐了一会,告辞出来,明天就要出发去珠峰了,这比想象中的可快多了,坐的士到了山水宾馆。拉萨的出租汽车全部是桑塔纳车型,并且没有计价器,城内一律10元,出城价格面议。下车后到附近的一家超市买了水、面包、方便面、火腿肠还有黄瓜、苹果,预防万一。他说还是要替我买一件羽绒服,万一到珠峰冻着了再生病可就麻烦了。在民航大楼的那条街旁有不少服装店,找了一家,问了价钱,150块钱一件,还不贵,店主说要准备清货所以贱卖了。于是就买了,付钱的时候问她哪儿人,她说是江西人。看来这儿的外地人可不少啊,转了快一天了,我发现在这里做小买卖的几乎全是外地人,真正的藏民很少。也许真象别人说的那样,藏族人很懒散,更不勤劳,只要有酒喝、有饭吃足矣,不会像汉族人一样吃苦耐劳,为了赚点钱不昔背井离乡。拉萨的房屋不高,比较气派的也就是布达拉宫广场附近的银行、电信和政府大楼等建筑物。看来无论到中国的哪个地方都是这些单位有钱有势。本来以为到了拉萨马上就会被浓浓的藏族风情包围住,但到了之后发现拉萨的民居接近汉人的建筑风格,只是在窗户的外侧都描上了上窄下宽的黑框显示了浓郁的藏族风格。布达拉宫周围的广场及广场上的纪念碑像极了北京的天安门广场的格局,拉萨的城市布局除了大昭寺那一处外,从其他地方已很难分辨得出这是在西藏。据说当初建设拉萨时就刻意仿造北京的建筑构思,所以出现了现在这样一个小北京的模样。
一看表已到了九点,老天,看着天空中那仍然高悬的太阳,刺眼而夺目,我看了他的手表又看了手机才确认自己的表没问题。难怪拉萨又叫“日光城”。该吃晚饭了,找了个四川小吃店,我要了个沙锅饺子和一盘通心菜。味道很鲜,在四川时都没见过这种小吃。向来是天黑了才吃晚饭,现在外面还阳光灿烂呢,对着那么个大太阳我还真觉得是不是这晚饭吃的有点过早了。吃完饭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告行踪。又给丛打了个电话,问她在哪儿。她说明天就要到拉萨了,9号回深圳。真遗憾,还以为可以在西藏见一面呢。回到宾馆,他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埋怨说怎么感觉每天都要把包整理一遍似的。我们将围巾、羽绒服、手套等保暖衣物放在了行李的最上层以便于拿取。洗手间的天花板漏水,他刷牙、洗脸时给淋了一身的水,担心感冒,吃了药后盖得严严实实地睡了。我看了会电视,翻来翻去,没啥好看的,这里电视台放的电视剧都是几年前的剧目了,无聊之极,明天还要早起呢,睡吧。
2002年5月6日 晴
五点钟起床,一起来突然鼻子出血了,很多,很害怕。自小就有易流鼻血的毛病,轻轻一碰就会流鼻血。印象中最严重的一次是血止不住,家里装菜的碗接了整整一碗鼻血。不过这几年已很久都没有流过鼻血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呢?要是止不住,这深更半夜的,去哪儿找医院,又怎么去珠峰呢?他让我赶紧躺到床上,用冷毛巾敷在额头上,用纸巾堵住鼻血。过了十分钟,血止住了,万幸万幸!洗漱完毕,收拾好行李,退了房,次仁司机的车已在宾馆门口等候着。一见面,次仁冲我说了句汉语:“早上好!”,热情地帮我把行李背到车上放好。这是辆六人座丰田越野车,昨天听那女的说还有两个人也说要去,如果六个人去的话,平摊下来费用会更便宜。不过我俩坐上去后,发现如果后排坐三个,前排坐一个会比较舒服,如果再各加一个人的话,会很拥挤。况且这四天时间,除了晚上睡觉外,都要在车上度过,坐得舒服非常重要。
车开向邮电宾馆,去接他们两个。到了那儿,却不见人影。等了好一会仍不见人出来,司机去敲门。原来那女的还未起床。下车走走,虽然已六点了,要在深圳,太阳都升起来了。可在这儿,还是黑漆漆一片,在这里要晚睡晚起才行。天上好多星星呀,耀眼夺目,今天天气一定不错。他和次仁聊天,问他我今天早上出鼻血是不是高原反应之一。次仁说不要紧,西藏的空气太干燥,刚来的人是会这样的,多喝水、多吃水果、蔬菜就好了。于是他马上拿过那支硕大的农夫山泉让我喝水。那女的终于出来了,然后又去接那个男的。那女的四十出头,男的也有三十五、六了,女的一上车就让司机赶紧找个地方吃早饭。年纪大的女人就是会保养,像我觉得饿一顿也没啥关系,她就觉得很大件事似的,一定要按时吃饭。可是这四周黑乎乎的,人影都见不到一个,到哪儿去给她弄早饭呢。我问她要不要吃面包,她说不要,她想喝点热粥。到了西藏这种地方,还是出来旅游,竟然还这么挑剔,I 服了 YOU!
6:30,车接齐了人,向着梦想中的地方前进。那男的说还有两个人来不了了,所以就我们四个人。那正合我心意。拉萨城还在沉睡中,我俩还未来得及细细看过她的风情,就拔腿去了一个更远的地方。车正沿着昨天中午我俩进入拉萨的路线反方向行驰,出了拉萨城,走了五六十公里柏油路,就到了一个大桥,公路在这里分岔,一边是柏油主路,通往日喀则,一边是通往贡嘎机场,还有一条土路,是通往羊湖浪卡子和江孜方向。走土道是很麻烦的,因为气候干燥,车轮滚过,尘烟四起,远远看去,车后一股黄土直冲蓝天。当汽车在路上飞驰时,细小的尘土直往车里钻,一天下来,脸上,身上和包上全是土。西藏的路不能算是路,因为不是雨季的缘故,路崎岖却并不烂,但一路尘土飞扬。虽然车内没有空调,但是依然必须将车窗关的严严实实以防扑天盖地的黄土。偶尔有巨石矗立道旁,告诉我们塌方随时都可能发生。早听说西藏的路很不好走,尤其是去珠峰。据说,从外地开来进藏的车,同一部车,在非当地居民手里一开就死火,但一到藏族司机手里就能重新发动起来,有的根本就再也发动不了了,必须要换当地的车。对此有个说法是车进了西藏也有高原反应。盘山道曲折蜿蜒,窄窄的山道只能刚好容纳两部车并行。山道的一边是万丈悬崖,失足下去可能就粉身碎骨。一边是青藏高原连绵不绝的青色山脉,青黑色的土,却看不到一棵带着生命的植物。那些连绵不绝的山脉如此雄伟,但也透出一种无奈,几乎都是光秃秃的,没有植被,让人感到寒冷与贫瘠。山上不少大岩石悬在半空,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往下坠落将过往的汽车与行人砸扁的可能。次仁司机说到了七、八月西藏的雨季,这些大岩石就经常会因泥石流冲下来,重则毁车伤人,轻则将路堵塞。在亲眼目睹了之后,我相信了上述的传说。因为,在这样危险的路况上,我不知道除了艺高胆大的藏族司机,还有谁能把车开得这样又快又安全。突然冒出个大胆的想法,若让这些藏族司机去参加汽车拉力赛,一定不会输于那些高鼻子老外的。
向车窗外看,土路像阶梯似的盘旋而上,而我们就沿着这路爬过了一座座叫不出名字的高山。路上偶而见得到几个背着书包上学的孩子,背着背篓的藏族妇女。他们去往何方,要翻过多少座山才能到达他们的目的地呢,他们每天都在这样的山路上来回行走为生计、为学业奔波吗?听见汽车喇叭声,他们抬起头来目送我们,给我们让道,他们羡慕与渴望的眼神让我心情有些沉重。也许一辈子他们都走不出这大山,看不到山外的世界。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行程,8:30到达了浪卡子县内海拔4441米的高山,界碑上缠满了五颜六色的哈达。次仁停下了车,就在我们不知为何要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下车时,次仁慢悠悠地说了一句“羊卓雍错就在下面”。冲上前望山下一看,倒吸一口气,太美了,想不到这深山里有这样的风景,但也许只有在人迹罕见的深山中才能将圣湖的风光保存得如此完好。山下的羊湖像一条蓝色的带子环绕着周围的褐色山脉蜿蜒向前,水面没有任何波澜,像面蓝色的大镜子和同样碧蓝的天空交相辉映,绵延到我的眼睛看不到的地方,凹凸起伏的高峻山脉让这一片以浪漫让人心醉的蓝色为背景的油画中多了一份肃穆与庄重的感觉。
看我们一下车,马上就有很多藏族小孩凑了过来,全部伸手要钱。面对一张张肮脏又充满渴望的小脸,我当时脸真有点挂不住。后来还有很多这样类似的情形,有一次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孩甚至追在已经启动的车后面边跑边举着小手喊“MONEY”,我的眼泪差点没掉出来。为什么在这样的地方也有人居住,而且还向游人要钱。我们没再给,也有孩子向我们要他包里我送给他的那支200多元的原珠笔,他没舍得给。那应该是个好学的孩子,真想送他一支笔,但我俩身上又没有带其他的笔来,只好遗憾地拒绝了孩子的要求。这里的孩子物质太匮乏,早知道就该多买些便宜的原珠笔带来西藏。次仁在一边和他的同胞们说话,也不催我们,让我们尽情地照相。等我们自己回到车上后,他才走过来继续开车。
这是段下山的路,向着羊湖的方向,她越来越近,越来越真实地展现在我们面前。一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她的身边。次仁很爽快地将车又停了下来,我们跳下车,走近羊湖,用双手去掬一捧羊湖的水,希望这圣湖的水能带给我们好运。湖边是大片的青草和正低头吃草的绵羊,有一百多只,但是看不见牧羊人。眼前的风景和两个小时前之前的满天黄土仿佛是两个世界。空旷寂寞的原野,纯静如洗的蓝天,幽深浩瀚的湖泊,高峻肃穆的雪山,安然踱步在羊湖的羊,偶而还看到奔跑的野兔从车前刷的窜过。没有人为的破坏,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与协调。望着羊湖,心灵仿佛被这空荡清澈的圣水洗涤,坦荡荡再无任何世俗的烦恼与牵挂。
那女的一直叫着要吃早饭,让次仁找个地方。可是这连人影都见不到一个的地方,哪里有饭吃呢。她的那个男同学都不好意思了,让她再等等。9:30到了浪卡子县的一个小镇,次仁带我们去吃早饭,第一家说只有三个馒头,女主人说他们还没吃早饭呢,要留着自己吃。竟然顾着自己的嘴,把客人拒之于门外。这让我们三个从广东来的人比较惊讶。第二家还好有吃的,很简陋的小吃店,也是四川人开的。一会儿,早饭端了上来。每人一碗稀饭、两个菜包子、一个咸鸭蛋,说是稀饭,其实也就是用水煮的泡饭而已。因为饿了,也因为刚才在羊湖边站的太久,身上直发冷。喝了点热泡饭,舒服了不少。他问老板有没有酥油茶,老板说这里没有,但可以去向藏民买。很快他提着个热水瓶回来了,我们一人喝了一杯。我抿了一口,甜中带咸,一股奶膻味。我喝不惯,全给他了,他适应性很强,喝了几杯就喝上瘾了。结帐时吓了一跳,一个人十元。虽然西藏这地方穷,但物价比深圳还贵。不过,想想这里荒凉、贫瘠,估计吃的东西也都不是这里种的,是从别的地方运上来的。海拔这么高,运点东西上来不容易,物以稀为贵,可以理解。
吃饱了继续赶路,11:00到了浪卡子县与江孜县交界处的卡惹拉冰川。因为天气的缘故,海拔低处的冰川已融化了不少,露出了下面的岩石。用望远镜看融化处的冰川断层,有两、三米之厚。这里仍然有人,见我们在照相,小孩子们抱着一只黑色的小绵羊来向我们做生意,抱小羊照一次相两元钱。除了我怕这些小动物没照外,他们三个一人来了一张。一个藏族女孩特别想让我们也帮她照一张,我们满足了她的要求。她在冰川前望着相机镜头,笑得很开心。可是我们的相机不是一次成相的,没法把相片给她,只能留给我们自己做个纪念。
下午1:00左右到达江孜,离江孜县城老远就可看到建在高山顶上的帕拉庄园,电影《红河谷》就是在这里拍摄的。首先来到白居寺,它位于江孜县县西北,是一个塔寺结合的典型藏传佛教寺院,其中最为令人关注的是吉祥多门塔,建于1436年,相传为布顿大师设计,从底层到塔幢各殿,有很多诸佛画像,据说共有三万余个,壁画极为精美,堪称后无来者的杰作。我们买了门票进去,每人30元。时值正午,太阳猛烈地烤着地面,寺庙的黑狗趴在地上懒洋洋的打不起精神。几个藏族老人却坐在地上,喝着酒聊着天晒着太阳,很惬意很悠然自得的样子。进入寺庙,喇嘛们正在念经,年轻的喇嘛们好奇地抬头望着我们。也没有人讲解,就在我们在大堂看了一圈准备离开时,一个九岁多的小喇嘛拿着一大串钥匙走到我们身边,用还算流利的普通话告诉我们楼上还有东西看。跟着他上了楼梯,看到了供奉的历代班禅的画像。小喇嘛挺可爱的,疑惑这么小的孩子就出家做喇嘛。次仁告诉我们,他小时侯也做过喇嘛,因为喇嘛靠藏民供奉,所以有的人家穷养不起孩子,让孩子能出家做喇嘛对孩子是件好事,至少能吃饱饭。而且以后想还俗也很容易。离开白居寺的时候他拉过小喇嘛和他合影了一张。
从白居寺出来,想去山顶的帕拉庄园看看。次仁开车将我们送到了半山腰售票处,没想到上山顶也要门票10元。那女的走不动了,和次仁坐在售票处休息。我们三个开始沿着石阶向上爬,走了一半气喘不已,在高原上运动太消耗体力了,本来就缺氧,怪不得让初到高原的人不要剧烈运动呢。咬牙坚持走到了庄园的最高处,两个男士均对我的体力表现了极大的佩服。在山顶可以了望整个江孜城,看到了抗英用的土炮,以及留在墙壁上的弹孔,还有一处纪念当年抗英烈士跳崖处的界碑。这里显然已成为一个接受爱国主义教育的好地方。
下午三点在江孜县吃了中饭,一盘炒通心菜就要15元,他们三个很节省,点了两个素菜一个荤菜,五个人吃,也不知道他们吃饱了没有。从白居寺出来到日喀则的路上,风景很美,柳林、小河、满山遍野的牛羊和耕作的藏民,我们的车穿行在宽广的草原上,没有了扑天盖地的黄沙,把车窗摇了下来,贪婪地呼吸着这高原的空气,沁人心脾。太阳很猛,即便已是下午四点,车里没有任何遮阳的布帘。坐在前排的那个男的说脸上已被晒得火辣辣的疼,我则用纱巾紧紧地包住脸,那女的则戴着个大口罩。望着那个男的已晒的和藏民无异的黝黑的脸,我想起曾听别人说过的藏民的寿命一般都不长且都长得很显老。因为这儿离太阳太近,晒的太厉害。一路上穿越了很多的小村庄,看到了颇具特色的藏式农家小屋,家家户户的围墙上都贴着一墙密密麻麻的牛粪,晒干了当柴烧。车在草地和小路中穿行,六点多钟在一个小村庄里左弯右拐,突然就拐上了一条平坦的柏油马路。向外看,原来已到了日喀则。
那男的带我们找了好几家宾馆,他俩都嫌贵而没有住。次仁很有耐性,陪着我们一家家地跑。来旅游的人不少,便宜的地方都住满了人。最后我俩不想再折腾了,找了家160元/晚的宾馆,说我俩就住这儿了。他俩要是还不满意,他们自己去找吧,我俩可不想再陪他们跑来跑去了。最后他俩也住了下来。次仁的家就在日喀则,等我们安顿下来,他就开车回家了,说好明早九点来接我们。日喀则海拔3836米,是世界上最高的城市。平时看惯了的月亮在这里有很大不同,由于空气稀薄,在这里看月亮就象是在看月全食,能看到被地球遮住的另一半。
晚饭照例吃的是川菜馆的饺子,还把这两天照的胶卷拿去晒了。效果不是很好,可能和这里的晒相技术不高有关。日喀则感觉和拉萨差不多,在西藏来说算很繁华的城市了。住的宾馆所处的位置较荒凉,周围也没啥可逛的,于是吃完饭就回去了。回到宾馆想洗个热澡,却发现没有热水,服务员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等了两个多小时喊破嗓子也不见人,只好彻底放弃了想舒服一下的念头。胡乱洗了把脸,坐在床上看晒出来的相片,两个人将对方评头论足了一番。晚上没什么娱乐节目,我看了些很无聊的电视剧,他则把从家里带的质量工程师的备考教材拿出来看。想念深圳,爸爸妈妈在做什么呢,一定也在看电视吧。
2002年5月7日 晴
今天早上九点钟出发,不用早起,总算自4月30日离开家以来睡了个懒觉。在房间里把在拉萨买的面包当早饭吃了,吃水果时发现买的梨子经过昨天一天在车上的颠簸,已全部烂掉了,只得忍痛扔了。按预定计划,今天的行程比较单调,似乎全在车上度过,从日喀则要赶到定日,那男的也没说有什么特别的景点好看。才走出没多远,有另一辆车显然也是旅游包车和我们展开了赛跑,把我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但半小时后,在路边发现了它,车抛锚了。看着他们沮丧的样子,嘲笑说他们刚才高兴得太早了,结果遭老天爷报复了。风水轮流转,半个小时后当车在沙石遍地的土路上飞速行驰时,感觉被颠了一下,轮胎似乎被什么东西扎了。次仁将车停在一边,下车看了一下,说胎破了,刚才被一个大石头扎破了。得,刚才还嘲笑别人呢,现世报吧,自己也很快倒霉了。次仁拿出备用轮胎换了起来,两个男的在帮他。我们两个女的在路边站着,一辆辆车疾驶而过后馈赠给我们的是一身的黄土。我们女的还可以见车来了就跑远些,那三个男的躲都没法躲,身上、头上全是黄土。有三个藏族青年开着拖拉机经过,看见车坏了,二话不说,停下拖拉机,钻进车底,躺在地上帮着装轮胎。折腾了半个小时,总算帮着将备用轮胎装好了,他们的身上因爬进爬出已满是尘土。他们冲我们笑着挥挥手后,开着自己的拖拉机走了。这让我想起了在九寨沟的那个藏族司机和导游,即便劳累了一天,即便是为此不能及时赶到目的地吃饭和休息,也要尽自己所能帮助别人修车。相比之下,我们汉人虽然受的教育比他们高,生活比他们富裕,可精神上呢?却不如他们富有。在西藏我看到的是人与人之间很纯粹的互助互爱的感情,没有丝毫金钱的交易。这种感情在五、六十年代的时候我们曾有过,可现在呢?
车终于可以重新出发了,这次次仁开得比较小心了,看见路上有大石头就绕着走,不像刚才开得那么快。要是再爆胎的话,就别想再走了。一个多小时后,来到一个小镇,次仁赶紧下车赶紧找个修车的地方补胎。补好轮胎重新上路后我们放心了不少。窗外的风景很单调,除了天空的蓝就是地上的黄土。就在我们昏昏欲睡的时候,次仁叫醒了我们,问去不去萨迦寺。我们不禁面面相觑,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次仁说那里有保存有很多唐代的壁画,有“西藏小敦煌”之称。这下我们可睡不着了,不是由于太激动,而是路很不好走。刚才至少还是土路,现在连路也没有了。翻沟越坎,还趟过了好几条小溪,我们在车里被颠得七荤八素的,走了三个多小时才达到目的地。来萨珈寺的路这么难走,来的人也不会很多,怪不得连那个男的都没听说过这个寺庙。
萨枷寺座落在本波山麓、仲曲河两岸。河北为北寺,文革时期被红卫兵小将破除迷信将其夷为废墟;河南是南寺,即现萨枷寺所在。寺院墙被纵向涂有红、白、灰三色相间的色带,红色象征文殊,白色象征观音,灰色是金刚持菩萨,三色成花,故人称萨枷教派为“花教”。门票很贵,每人要60元。寺庙的建筑形式犹如城堡,呈正方性布局,四面环有石砌护城河及两道城墙,四角筑有角楼,中段建有碉堡。进入寺庙,有一个喇嘛主动给我们做向导。大经堂面积有5700平方米,大殿内有40根极粗的柱子,以中间四个直径约1.2米的柏树原木最为突出。喇嘛告诉我们四根柱子都有来历,分别是“元朝皇帝忽必烈所赠的柱子”、“老虎送的柱子”、“海神送的柱子”、“野牦牛送的柱子“。每个柱子都有一个神话故事。在大殿主供佛像后面,有一个巨大的书库,里面除了堆放着高及屋顶的各种卷经书之外,还保存着一部金粉抄写的1.3米宽、1.7米高、1米厚的世界上最大的经书。大经堂两边还有两个配殿,西边为传授制作沙绘曼陀罗技艺的场所,东边内供有萨枷派截止十四世纪为止的11位大师的灵塔和一个沙制曼陀罗。寺内藏有丰富精美的壁画,主要集中在大殿周围的回廊两壁上,内容以佛经故事为主,采取分格形式,每个大方格子内绘有不同的场面。喇嘛介绍说最早的是唐代所描绘的,在元、明时期又对部分缺损的作了修补。这些壁画可都是国宝啊,问喇嘛有没有公安驻扎在这附近保护寺庙,他说没有,还说他们这儿很安全。我都不禁替他们担心,如果真有心术不正的人来到这里,随便橇下一块壁画运出去可能卖大钱了。而且寺庙内明显也没有什么措施来保护这些壁画。不过可能是因为这地方太荒凉,路也太不好走了,来的人不多,名气也不大。所以这些壁画保存得基本还算完好。喇嘛说文革时因为南寺当时作粮仓,所以没有受到红卫兵的冲击,而北寺则被红卫兵破四旧被破没了。战争期间都没有被破坏的文物,想不到在文革时被夷为废墟。在佩服红卫兵无所不能,就在我们现在来这里一趟都是如此不易,他们当时靠着两只脚走到这里来,要吃多少苦,但是他们自己当时或许都不知道他们的盲目的热情给整个中华民族带来多大的损失。这是整个民族的悲哀!
告别萨枷寺,我们的感觉是这趟颠簸之行真值。次仁真不错,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个寺庙,他完全可以不带我们来这里。可他却不惜多花上六个小时主动带我们来这么个路极其难走的地方。四点多到了萨枷县一个还算繁华的小镇,我们一人吃了一碗面条,不过是一碗酱油面而已,也要十五元。不知道这是算吃中饭呢还是晚饭。吃完饭等次仁加油时,看了看四周,这里还有卖磁带的音像店、发廊,几个女孩子的头发还是那种时下正流行的陶瓷烫。看来这里居民的生活水平还不错。
一路上感动于沿途所看见的每个藏民孜孜不倦地对着每辆开过来的汽车一次次挥手致意,这很肤浅,却很真实。到后来,我们也开始兴致昂然地向每一个路上看见的行人招手问好。陌生人之间这样灿烂的笑容和真诚的问候,不是在我们所居住的钢筋水泥灌注的城市中可以感触到的。看着那些三三两两在路边晒着太阳,聊着天,喝着青稞酒、酥油茶的藏民,衣衫褴褛却笑容灿烂,我感觉到他们对待生活的充实与祥和。他们不富有,生活环境也不舒适,但他们不会因为贫穷而垂头叹气地抱怨,他们无忧无虑地生活着。而我们,自诩为现代人,却背负着现代社会精神与物质的双重压力,为了面子、票子、车子、位子、房子等等无穷的目标追求不止。被现代文明武装的我,却并不敢拍着胸脯对他们说,我比你们幸福。我不知道,是保留藏人这种原始状态,继续让天蓝水碧、民心淳淳无所知好呢?还是改造它,让高楼遍地、天灰水脏、人心诡异、去发明创造、Internet、高效紧张加班熬夜提职晋升而倍感幸福呢?
五点钟左右到达定日县,这里有个关卡,我们的身份证和次仁的证件全部要送去检查。过了关卡有两条道,一条通往珠峰,另一条通往樟木,大概是因为靠近和尼泊尔接壤的边境吧,怕有人偷渡,所以设了道关卡盘查。不过我在想这尼泊尔穷得叮当响,谁会选择偷渡去那地方啊。在通往协格尔的路上,昏昏欲睡中,次仁司机叫醒了我们。快到海拔5220米的嘉措拉山了,那是座和珠峰大本营海拔高度一样的山。如果能过那座山而没有发生任何高原反应的话,珠峰大本营我们肯定能上去了。而且,在那里还可以看到珠峰山顶。次仁告诉我们他带的客人进山看珠峰,十次有八次是因天气不好而看不到的。即便天晴,如果云多的话,也无法看到珠峰的全貌。一听说这样。我们赶紧拿出了望远镜。因为不知道明天的天气怎样,按照事先谈好的包车的行程安排,明天到了珠峰停留两个小时后就必须往回走了,不可能驻扎在大本营等着最终看到珠峰为止。如果明天天气不好的话,岂不是无功而返,还是趁今天赶紧看看,哪怕只看得到珠峰的小山尖也好。到了嘉措拉山,下车来走了几步感觉仍旧很好,看来高原反应并没有出现在我身上嘛,至少上大本营我是没问题了。
随即下来便开始你争我夺地抢望远镜,次仁的眼睛真好,用裸眼就看见珠峰山顶了,告诉我们远处的众多山尖中,哪座才是珠峰,还有那常年在珠峰顶上飘逸的旗云。两个男士都看见了,兴奋地嚎叫起来,把我们两个女同胞惹得又气又急。可无论他们怎样指点,我们依旧什么也没看到。艳阳高照的天空突然就阴了下来,风夹杂着冰雹扑天盖地很快将青黑色的山脉装裹成了皑皑白雪的世界。远处已是一片白茫茫,珠穆朗玛峰的雪山顶已融化在无边的白云中。悻悻地上了车,一路上心情极度恶劣,本来还指望明天呢,可现在居然下起了冰雹,唉……
晚上九点达到协格尔,次仁带我们找了个珠峰宾馆旁的一家藏民开的家庭旅馆住了下来,每人15元。这里是通往珠峰边检站最近的一处民宅,自助游的旅客大多在此休整,准备明天一大早进珠峰。天空放晴了,太阳依然还挂在天际,舍不得落下,如白昼般火辣的阳光让我的时差完全紊乱。第一次住这么简陋的地方,两平米的房间内只有两张床和一张桌子。窗户关不严实,有点漏风,可能是离珠峰近了,下车后风很大也很冷。我们放下行李,将羽绒服拿出来穿上。没有电,主人说等天黑之后再用发电机发电。也没有自来水,水是桶装的,可能是从山下肩挑背扛上来的。要了一瓶开水准备泡面吃,大概那热水瓶曾装过酥油茶,泡出来的方便面便充满了酥油茶的奶味。捏着鼻子吃完后躺在床上发了会呆,这里海拔有4800多米了,第一次在这么高的地方过夜,珠峰就在离我不远处,这种感觉很特别。
天已经黑了,走出房间站在院子中,看到青藏高原的夜空。星星密密麻麻一层又一层地满布在我的视野之内,看起来不像是夜空中点缀着星星,倒好像是黑色的夜幕在银色的星星中一点点渗透出来。夜空前所未有地压在我的头上,让我感觉从来没这么靠近过天空。往上一直看过去,自己好像也要给吸进那无底黑洞一样,恐惧不由自主地一下子就涌了上来,逼得我急忙把眼神收回。没过多久,情不自禁把眼光投出去,那里还是一片星光灿烂,一层层,密不透风而又诱惑十足的样子。忽然有点理解西藏人为什么会对那么多自然的山水敬若神灵了。人在那么一下子逼压下来的自然面前除了感到渺小、无助和恐惧,除了用一些精神上的、非物质的办法去化解外,好像很难会有其它什么办法了。漫天的星星像钻石一样美丽耀眼,长庚星、北斗星、天狼星……记忆中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这样繁星点点的星空了。居住在城市里的我们,早已失去了蓝天白云、绿草清水。周围是钢筋森林,被污染了毒素的水,吃了激素的鸡,疯了的牛,还有身边密如蚂蚁般的人。达尔文说环境决定了物种的进化,我想,再过若干年,我们会进化成什么样呢?
陆续有人来住宿,院子里一时狗吠人叫的,给这冷清的旷野凭添了一份热闹。虽然才十点,但没有电,摸黑坐在房间里无所事事,只好早点睡觉。回到房间,拿着牙刷、毛巾去装水的大桶旁接了点水简单地梳洗一下。临睡前去上个厕所,借了个打火机照着路,以免掉进粪坑里。结果发现厕所门口一堆堆的人的排泄物,大概是有人黑乎乎地不敢进厕所,于是在门口就地解决了。真恶心,我只好抬头望天空,不要让自己蹲着方便时看到地上的那些污秽物。小心翼翼地走出厕所,怕踩着“地雷”。虽然床单和被子看起来还算干净,但刚才在厕所的一幕让我心里总有个疙瘩,于是将睡袋找个出来。他说我有洁癖,挺干净的床还要用睡袋。我不理他,钻进睡袋中,彻底放心,很快就睡着了。
2002年5月8日 晴
晚上睡得迷迷糊糊的,一会儿听到发电机的轰鸣声。过了一阵,轰鸣声停了。狗又时不时地叫几声。他睡得似乎很不好,喘不过气来,憋的难受。夜晚醒了好几次,我也被吵醒了。问他怎么了,要不要紧,他安慰我说没事。我的睡意很浓,虽然被各种原因吵醒,但总是不一会儿又酣然入睡。
五点钟,次仁来敲门了,“快走,快走,别人早都走了,你们还在睡。”起来一看,果真,昨晚来的一大批游客,已走得干干净净。“今天天气很好很好,一定可以看到珠峰,所以要早点走。”次仁望着天空很激动地说,连他也很少见到这么好的天。早饭也来不及吃,胡乱洗了把脸后就上了车。车开得非常缓慢,因为夜间特别冷,水箱里的水全冻成冰,如果一发动车就挂到最大档的话,很容易造成车的彻底死火。所以有经验的司机在严寒地带开车时,往往先缓慢开车,然后才慢慢加快速度。四周一片寂静,黑漆漆的夜间只有天上的星星不知疲倦地闪耀着,为夜行的路人指点着方向。就在我被刺骨的冷风冻得毫无睡意四处张望时,却无意发现院子里和院子外到处是一个个的睡袋,里面躺着熟睡的人,在凛冽的寒风中。原来真有那么多人风餐露宿,很钦佩他们的毅力和吃苦的精神,这是真正的旅游者。可是我却做不到。想起在“火狐狸”买睡袋时,店员让我们买个羽绒的厚睡袋,我们告诉她我们不露宿,买睡袋只是为了怕住的地方太脏,然后挑了个很薄的,还被她嘲笑说我们是“腐败游”。
车开始恢复正常速度,六点钟到达边检站。心里有点打鼓,很担心那花四百元买来的边境证有问题。若出问题,前功尽弃,我俩就只能在旅馆里等他们三个了。边检站里已有很多人在等候过关了,只有一个武警在办理手续。听他的口音应该是四川的,不过脸上的高原红和黝黑的皮肤与藏人无异。等了很长时间,在我们前面的可能是个旅行团,有十几号人之多,大约是江浙人,一口软软的苏杭话。填了一张表后排队等着,终于轮到我们了。提心吊胆地将通行证递了过去,还好,只简单地问了一下来珠峰的目的后就放行了。坐上车的一瞬间,好想欢呼,珠峰我就要来了!
走了十几分钟,看见前边停了一辆车,车上的人拦住了我们的车。原来刚才那个旅行团的车抛锚坏了,导游想让我们的车带两个人上珠峰。考虑实在挤不下两个人,最后只同意让一个穿着大红色羽绒服满脸大胡子扎着辫子的男人上来。那男人本来就生得膘肥体壮,衣服又穿得鼓鼓囊囊的,活象个红色的大气球。他自我介绍说他们一伙人是杭州电视台的,这次是来珠峰拍专题片的。在拉萨报了个旅行团带他们进珠峰,要不是在日喀则时车坏了,本来昨天就该到珠峰的,现已耽误了一天的时间。没想到今天车又坏了,而他们的飞机票是明天飞上海的。眼看就没法按时到珠峰了,因为他是摄影记者,所以派他先上珠峰拍片,其他人在那儿尽量想办法找车上山。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至少还有他可以拍到珠峰。问他们跟旅行团的几天去了些什么地方,一打听才知道还不如我们自助游呢,比如萨枷寺他们就没去。我想也是,那么难走的路,来回还要花六、七个小时的时间,旅行团才不愿做这种生意呢。我不由庆幸我们的运气很好,遇见了一个经验丰富为人也好的司机。花的钱不多,但该看的都看了,旅行团没带的路线我们也看了。杭州人昨天住在珠峰宾馆,条件较好,至少有电视看。所以他告诉了我们今早电视里发布的一条大新闻,昨天在大连发生了空难,机上所有人员大约几百人全部罹难。天啊,几天没看报纸没听新闻了,想不到听到的第一个新闻就是这样悲惨的事故。这地方连手机信号都没有,根本无法与外界联系,也不知道空难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过了协格尔不远,在318国道上有个牌子,上面写着珠峰大本营,向左拐就是了,距绒布寺有110公里吧,但是路非常不好走,车在路上蹦,人在车里蹦,有时甚至就是在大石头上颠簸。颠得七荤八素的,就连喝口水都必须让司机停下车来。中途车被路上的沙石戳破了轮胎,这次有经验了,三个男士七手八脚很快帮次仁将轮胎换好了。不过很怕再爆胎,这里别说修车铺了,连人都没见着一个,我都怀疑这一路上到底还有没有人居住。如果再爆一次胎的话,我们可就要活活冻死在这里了。虽然现在太阳很猛,不算太冷,但一但夜晚来临可就天寒地冻了。不禁在心里祈祷,可千万别再爆胎了。听司机说现在还算好的,雨季更不好走。
九点多钟已有从珠峰下来的车了,面对面经过时都会停下车来,我们问他们上面天气怎么样,看得到珠峰吗?其实不用回答,听到那些发自内心的欢呼,我们就知道了答案。“恭喜你们”,“加油啊”,虽然彼此互不认识,但这一瞬间感受到了真诚与祝福。转过一座山,连绵不绝的喜马拉雅山脉突然出现在眼前,黄色的山,蓝色的天,纯净的蓝,无法用笔墨形容的蓝,蓝天与山脉的尽头就是盼望已久的珠穆朗玛峰。犹如金字塔般的峰顶清晰地跃入眼帘,胸膛里那颗心刹那间似乎要挣脱出来,狂跳不已,四周的一切都异乎寻常的静寂。那真的是一种极致的美。冲下车,向着珠峰几个成年人像孩子一样振臂欢呼,“珠峰,我看见你了!”这一刻激动得不能自持,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也许在这样的时候,向着神女峰顶礼膜拜才是我最想做的事。我完全臣服在她的脚下,她天下第一峰的气势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与生俱来的霸气征服了我们每一个人。此时,相机、摄影机全部开着,从各个角度留下了她的身影。虽然也以她为背景照了不少相片,但总觉得此情此景在这样的景致前任何人都是多余的。
从这里到珠峰还有四个多小时的行程,路上居然还看见了稀稀落落的民居和藏民,这样的地方也有人居住,令我诧异。在繁华的都市中生活的我,无法想象他们一辈子就生活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可能去拉萨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需要毕生的精力才能完成的心愿。到了绒布寺,珠峰就在绒布寺的前面,由于是旱季,整个珠峰没有一丝云雾遮挡,在强烈阳光的照耀下非常真实的呈现在眼前。气候很好,阳光普照,没有风也没有云,就这么看着珠峰高高地矗立在面前,直到我们向着它越走越近。珠穆朗玛峰峰顶的旗云,也只有在今天这样的好气候下才能看到。她像高高飘扬的一面旗帜,忽儿像海浪汹涌,忽儿像骏马奔腾,忽儿像袅娜炊烟,忽儿像轻柔面纱。2002年5月8日的上午11:48我来到了珠穆朗玛峰大本营,这是一辈子都难以忘却的时刻。
大本营是两三间用石块砌成的平顶的小屋,屋前立起的石碑上刻有用藏、汉、英三种文字的“珠穆朗玛峰大本营”的红色字样。空旷的营地里扎着一个个的帐篷,几个鬼佬进进出出的。看起来不是来登山的,和我们一样是来旅游的。不过他们比我们有时间,索性扎个帐篷住在这里。小屋后是一大片视野极开阔的河滩,还没进入雨季,河床上满是鹅卵石和碎石子,从四周山峰上融化下来的雪水汇聚着穿行而过。像条小溪,清澈而欢快地缓缓流淌着。依赖自己的体力向着珠峰的方向走去,希望能靠得很近很近,也让疲倦的心灵去更近地歇息在珠峰的脚下。静卧在珠峰对面的一个山丘是观赏的最佳地带,再往前走便是非专业登山运动员的禁地了。爬上去看见了许多大小不一的玛尼堆,都是朝着“神女峰”的方向而垒起的。看见远处有几个人骑着摩托车来回跑动,想起在日喀则住宿的那晚看中央台晚间新闻时曾报告说5月6日有十几人的摩托车队抵达定日计划在10日攀越珠峰。那大概就是他们在做热身练习吧。
过了一个小时杭州电视台的人也很顺利地全部上来了,他们在珠峰大本营前合影并齐声高呼“珠峰我们来了”。在这5220米的海拔高度哪怕是爬一个小山丘都是件很需要体力和毅力的事,看杭州人上气不接下气地爬上山丘,等他们休息了一阵能喘口气后便请他们给我们以巍峨雄壮的珠峰为背景照了几张合影。照了很多相片,有数码的,模拟的,短短一个多小时就用掉了两卷胶卷和一张数码相机卡,总害怕会出意外,想多留下些她的身影以便在日后的日子里能拿出来反复地细细品位。
在珠峰下,我震撼、惊异,而又惶恐,我知道了人的渺小,我知道了我想象力的匮乏,个体的生命在自然广袤博大之下显得如此无足轻重、孤单无助。我感慨很多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比如来看珠峰。很多人不远万里跋山涉水地来看珠峰,不少人只能带着满腹的遗憾返回。次仁司机说,很多老外来到珠峰后就在大本营处扎个帐篷,一住就是十天半个月的,每天什么也不干,就望着珠峰看。中国人可没有老外那么空闲,大多是像我们这样,来到珠峰照些相就必须往回赶路。看不看得到珠峰,只能是靠缘分了。我坐在地上,面向着世界第一峰,用望远镜痴痴地望着她的每一处。这一刻,只恨眼睛不够用。
在这个星球上,这儿与太阳的直线距离最短。这儿是世界屋脊,屋脊上就是深邃而灿烂的星空。在珠峰下,第一次感受到天空是这样的触手可及,好像只要纵身一跳就能跃上云端,融入蓝天。此时此景,我顿悟了天葬:如果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如果有着对人生轮回的信仰,如果看到天空离我如此之近,除了天葬,还有什么能让我早日升入天堂呢。如果这世上真有天堂的话,我相信,这里就是靠近天堂的地方。
已是下午两点多钟,虽然万般不舍,但为了按计划在今天赶回日喀则,我们不得不离开珠峰。在车上,我俩时不时扭头向后望一眼珠峰。这一走,恐怕这辈子也只有在梦里或电视里再见到她了。想多看一眼她的身影,把这美好的感觉深刻地记在脑海里。朵朵白云慢慢地被风吹拂,聚集在珠峰山顶,旗云在云彩的遮盖下再也看不见了。我们这次进山的运气很好,无风无雨也无云,不光看到了珠峰,还看到了旗云。经过绒布寺时停了车,没有时间进寺庙,只在门口照了些相留影。在第一次看到珠峰的地方下车又照了些相,这时看珠峰已不像早上那么清楚了。远远看见珠峰顶被白云围绕着,只看得到半山腰而已。依依不舍地最后望了一眼珠峰,心里在说“再见了,珠峰!”。转过一道弯,再往后望珠峰已永远地消失在眼前了。有些惆怅,有些失落。因为没有了期盼,回去的路显得分外的漫长。过检查站时等了好长时间,过关的人比早上多得多。一切顺利地通过检查,这趟珠峰之旅算是有惊无险,看到了该看的地方,不旺此行。六点钟到达昨晚住宿的旅馆。在那儿吃了晚饭,一人一个蛋炒饭,10元一份。杭州人随后也跟了上来,不紧不慢地吃吃喝喝,不亏是打着工作的名义公款旅游,舍得花钱。我们因为要赶着回日喀则,所以吃完饭急忙就上路了。而他们一点也看不出今晚还要准备回拉萨的迹象,优哉优哉地聊天、吃饭。
沿着昨天来的路回日喀则,回到昨天吃面的小饭馆,次仁把录音带还给了饭馆主人,拿回了自己的那盘带子。我说怎么在车上听到的是新带子呢,初始还以为他新买的呢,原来是和人换着听。看来次仁和那老板关系很熟。加了油后,开足马力往日喀则赶。天慢慢地黑了,长庚星出来了,繁星点点的星空看起来离我们很近很近。一路漆黑,除了天上的星光照耀着大地,沿途连个路灯也没有。在这样崎岖陡峭的山路上摸黑赶路甚是危险,叮嘱次仁不用着急,慢慢开车,毕竟安全第一。他们两个已昏昏睡去,次仁看起来也有些累了,一连抽了好几根烟提神,还把车内的音响打开跟着唱,在一阵欢快的铿锵有力的藏语歌声中赶着夜路。我靠着他,望着窗外的星空,听他讲述月食、日食、星系等天文知识,教我辨认织女星、北斗星、长庚星、天狼星、牛郎星……学习、考试、升学、工作,我已多久没有这样悠然自得的看星星了?十一点半,到了日喀则。那两个人又要找有热水的宾馆,又嫌价钱贵,于是让次仁开车转了好几家宾馆。已到凌晨时分,好多宾馆都没双人间。我困得眼都睁不开,次仁也很恼火,但又不好说什么。他已累了一天,开了整整十七个小时的车,比不了他俩,刚才在车上一直睡觉。现在有精神,就开始折腾人了。到了一家宾馆,得知双人间,也有热水,不理他俩,我们就去登记住宿了。他俩仍然嫌贵,在房间里收拾背包时还听得到他俩在和老板讲价。宾馆的条件还可以,也不算太贵,160元一晚,比拉萨那家便宜多了。很满意二十四小时的热水供应,水烧得很烫,虽然已十二点半了,但一想到我已整整十天没有洗头,整整四天没有洗澡,去珠峰的这一路风吹日晒,黄沙满天,脏得像鬼一样。我实在等不到明天早上了,痛痛快快地从头到脚洗了个干净。没有风筒,头发湿漉漉的一时半会儿也干不了,顾不上头发湿不能睡觉容易着凉感冒的说法,实在太困了,就披着湿发躺到了床上,哪怕明天起来会感冒会因高原反应患肺气肿我也顾不上了。实在不能理解藏人为什么不爱洗澡,个个脏兮兮的,也不知道他们可以忍受。而我们汉人几天不洗就极不舒服。在空调房舒适的温度下我很快入睡。
2002年5月9日 晴
今早终于可以睡个懒觉了,九点起床边看新闻边吃早餐。从电视新闻中得知在大连发生的五七空难是北方航空公司的飞机,死了约有三百多人。电视镜头中出现的那些或目光呆滞或哭天抢地的在一夜之间忽然失去亲人的遇难者家属的神情让我压抑得喘不过气来。为什么这世上会有那么多的灾难?
十点钟次仁来接我们去扎什伦布寺,门票30元,因为已过五一长假,所以寺内的人不算太多。那男的不想进寺,说以前来过,估计也舍不得再花钱。那女的硬要拉他进来,也不知最后到底是谁付的门票钱。真受不了这一男一女,出来玩还这么斤斤计较。
扎什伦布寺在日喀则西面的尼玛山南坡上,建筑面积达30万平方米,大小金顶14座,扎仓4个,灵塔殿、大小经堂等56座,是后藏最大的寺院,也是黄教六大寺院之一。始建于1447年9月,由宗喀巴的第八弟子、一世达赖根敦珠巴建造。他是第一个把黄教传到后藏的人,被格鲁派追认为第一世达赖。公元1600年,四世班禅罗桑曲结受扎什伦布寺之邀,担任了该寺的16任法台。自此,扎什伦布寺成为历代班禅额尔德尼的驻锡地。
寺院中心为殿堂区,建有措钦大殿、拉康、班禅拉章、强巴殿、晒佛台等。措钦大殿里供奉着释迦牟尼镀金佛像。班禅拉章是汉佛堂,这在西藏其它寺院里是没有的,是七世班禅在乾隆年间所建。殿内专设一室供奉乾隆皇帝画像原作,像前有一“道光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的牌位。汉佛堂的偏殿是清朝驻藏大臣同班禅会晤时的客厅。据说过去每逢皇帝传下圣旨,便由驻藏大臣在佛堂宣读,班禅接旨后,再同驻藏大臣到会晤厅叙谈。在陈列厅内还珍藏着清朝皇室赐给历世班禅的金册金印、玉册玉印等无价之宝,以及各种礼品,如隋唐时期的古佛、唐朝的9尊青铜佛像、元朝的赤身女度母像、明朝的永乐古瓷,以及罕见的贝叶经、玉石如意、元明织品等。
强巴佛殿是扎寺最为著名的佛殿,殿内供奉着世界上最大的铜佛——强巴佛。整个大殿分为莲花殿、胸部殿、面部殿和冠部殿五层,全部用方石垒彻而成。强巴佛坐在3.8米高的莲花基座上,高26.2米,肩宽11.5米,耳长2.2米,仅眉宇见镶饰的大小钻石就有32颗,珍珠、琥珀、珊瑚有1400多颗,其它珍贵装饰品更是难以计数。这尊世上最大的铜佛,所披袈裟也是最大的。据史书记载,强巴铜佛曾更换过两次袈裟,第一次是1904年,第二次是1957年。1985年,扎什伦布寺举行了第三次更换袈裟的隆重仪式。
四世班禅灵塔殿是扎什伦布寺最早的灵塔殿,塔身以银皮包裹,遍身珠宝镶嵌,雕饰华丽,造型生动。建造该灵塔共用去黄金2700两,白银33000两,铜30000公斤,绸缎9000多尺,各种珍珠宝石不计其数。灵塔殿顶为鎏金瓦顶,阳光下光灿耀人,极为宏伟壮丽。文革期间五至九世班禅灵塔遭到严重破坏,无法一一恢复。1982年,十世班禅请示中央修一座合葬灵塔祀殿,中央很快予以批准,并拨款大量的黄金、白银和木材、水泥等建材。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地区、扎什伦布寺及十世班禅大师本人为修建灵塔赠送了相当数量的珍珠、宝石、翡翠、白银等。十世班禅大师在完成合葬五世至九世班禅的遗骨湖,悄然圆寂在自己的驻锡地——扎什伦布寺。1990年,十世班禅灵塔祀殿奠基动工。整个建筑以西藏古代寺院建筑风格为主,采用现代工艺和古代风格相结合的方式建筑。这是50年代以来,国家投资最多、建筑规模最大的一座寺院灵塔。为此,国家拨专款6404万元,黄金614公斤,白银275.22公斤以及其它许多建筑材料。
恢弘的气势、绚丽的色彩、神圣而庄严的殿宇、包金裹银的灵塔,令我吃惊也令我困惑。虽然不是什么节日,但是仍然有不少藏民扶老携幼带着酥油、哈达来进贡。据说灵塔上的很多珍宝也是由这些信徒们捐赠的。我不信佛,什么也不信,但我很羡慕他们,生命中能有用毕生去追随的信仰来支撑自己,生命才有意义,活着才有希望。为什么有这么多人练法轮功,我的理解就是这些人平时精神空虚,没有任何信仰,一旦生活、工作中遇到开解不了的心结,颓废沮丧承受不了压力之际,就很容易被法轮功冒似让人舒展身心的说教所引诱。所以,人活着还是要有点信仰的,当然是有益身心的信仰。藏民们对班禅、达赖的崇敬已不仅仅是当作大师来看待,而是当作精神的领袖。他们极度贫穷,却愿意把仅有的钱献出来捐赠给班禅的灵塔。寺内的每座灵塔上的珍宝不计其数,可藏民们对它们只有顶礼膜拜的敬仰,丝毫没有意识到灵塔上的一粒珍珠都可能让他的一家人过上一年的好日子。他们缺衣少食,也要让灵塔建得金碧辉煌。虽然不能理解,但我很钦佩这些藏民。他们脸上的那种表情我曾在辩经的喇嘛脸上看到过,充满阳光和生机,毫不做作和沉重,更贴近于宗教的本义,信仰写在每个人的脸上,佛祖装在每个人的心中。
也许是因为来扎什伦布寺的游客很多,寺内的喇嘛们看起来也都见多识广。看见我们,主动地问一声“从哪里来?”。告诉他我们是从深圳来的,他们也会知道那是个特区,那里离香港很近。寺内的院子中装有自来水,在那儿刚好看见两个喇嘛正在用桶接自来水,然后背到所需要的地方。
约好的时间快到了,出来与他们会合。次仁已在门口等候,已是下午一点。三天没吃顿好饭,为了庆贺从珠峰凯旋归来,也是最后一顿散伙饭,我俩建议中午吃好点,他们不置可否。于是找了家档次还算可以的酒楼,说好一人点一个菜,但他们为了省钱,依然只点了一个最便宜的青菜。倒弄得我们挺不好办了,这不是难为他们吃这么贵的饭吗?席间问次仁班禅和达赖哪个在藏民心目中的位置更重,次仁告诉我们,藏民把班禅看成是宗教领袖,而把达赖看成是政治领袖。虽然没有明说,但答案其实已是很明白了,达赖在藏民心目中的位置更重要。那个男的也说,平时他们援藏干部和藏民交往没什么关系,但一到藏民的活动日或集会,他们就会接到上级的指令,严禁参加,怕被牵连到一些藏独分子的暴乱活动中去。只可惜那个好班禅过世太早,而那个叛国的达赖又活得太长。估计现在藏民的心中也很迷茫,现任班禅太小,没有影响力,达赖又成天叫嚷独立,不知该听谁的好,所以西藏这儿这几年总闹事。来之前,还有人替我担心说这里藏独分子太多,汉人来了恐怕不安全。
吃过饭,打了个电话给爸爸妈妈,汇报平安,然后上路从柏油主路回拉萨。这是这四天来走得最舒服的一条路了,车开得也很顺畅。出日喀则城没多久,次仁突然指着一座小山坡告诉我们那是天藏台。虽然来西藏前并没有打算看天葬,但这种神秘的高原习俗,我的确很想了解,希望去面对古老而神秘的未知,看天葬或许就是感悟自己生命的尽头是个什么样子吧。真想去感受一下血腥的气氛,去仰视盘旋在蓝天上的苍鹰。但据次仁说除死者的亲人外,天葬是不允许外人观看的。我们站在山脚下,远远地用望远镜看到山腰上停着密密麻麻的鹰,半山腰则有一队穿黑衣的人正向山下走。天葬一般是上午进行,现在已两点了,估计刚才刚刚结束了一场天葬仪式。山背后的天空中盘旋着苍鹰,越飞越高,预示着天葬的仪式已经结束了,对于逝者,恐怕也是“曲终人散”的时候了,肉体混合着糌巴让高原的鹰琢食的干干净净,灵魂也如希冀的那样升上了天国,揉合在高原的风中。
用望远镜能看见山上一块扁平的大石块,经幡在风中舞动,估计就是天葬台了。台边的一个白色祭坛里的桑烟未烬,仿佛追随着逝者缓缓的飘向苍穹……按书上说法,天葬通常都在天未亮时进行,天葬师首先要焚香供神,然后点燃桑烟,鹰看见烟,就纷纷聚来;天葬师按一定程序将尸体肢解,肉切成小块,然后敲锣,鹰于是来吃肉;肉被鹰吃完后,再将骨头用石头砸碎,拌糌粑喂鹰。
按照藏传佛教的说法,人生本来就是苦的,死亡不是终结,而是一个乐章的结束和下一个乐章的开始;如果你此生认真修行,就会有更美满的来世(反之你可能会堕落为一头牲口);如果你功德圆满,就可以最终脱离六道轮回,脱离无边苦海;所以藏族人最高规格的丧葬仪式是天葬,因为物质的形体被消灭得越干净,人的精神就可以越快到达天堂。以此理解,藏族人眼中的死亡确实是一件令人快乐的事。人一生中,生与死总是在眼前来来往往,生命的规律就如日出日落而无法改变。对于生者:只希望能保重自己,快乐的走完该走的路;对于逝者:也愿真的都能走进梦中的天堂。
快到拉萨时遇到了一辆抛锚的车,全是藏民,是去阿里转山的。他们的车在拉萨市郊修过一次,可能没修好,还没走多远又坏了,想搭我们的车回那个修车点找人来修。我们同意了,他们上来两个人和我们挤在一起。说实在话,我还真不敢和藏民这么亲密接触。那身上的味道让人受不了,听说他们是拉萨市退休的干部,穿着打扮与我们一路上见到的藏民相比,已算比较干净、入时。不过,从心理上还是有些距离,可能和我太有洁癖有关。
过了桥开始走上了平坦的国道,路两边的白桦林看着让人舒服。经过这四天的行程重回拉萨才觉得它的繁华与舒适。七点钟到了山水宾馆,我们将钱付给次仁后就告辞下车。这次的旅程还算可以,司机不错,车也不错,一路都很顺利,和在九寨沟一样,运气很好。背上背包,我们徒步去八朗学。不巧,没有汉式的双人间,只有藏式的。让服务员带我们去看一看,一开门,只见床架、桌子、天花板、衣柜,到处是大红大绿色彩鲜艳图案花团锦簇的色调,顿觉好像透不过气来的感觉。感官受到严重的刺激,促使身体内的细胞也随之兴奋异常,这样的房间里怎能安静休息呢?赶忙退了出来,受不了这样的氛围。于是又去了旁边的吉日宾馆,那儿总算有汉式的双人间,120元/晚,二十四小时热水,还可以免费洗衣服(除内衣外)。进了房间,看到雪白的床单和素雅的房间,心里顿时安宁,奔波了四天,有种到家的感觉。
晚上坐三轮车(3元)去广场那儿的川菜馆吃久违的砂锅饺子,感觉很久没吃这么好吃的饭菜了,吃得很撑。散步回来,路上买了些苹果和梨子,还去超市买了面包当明天的早餐。明天早上去布达拉宫,因为下午不开放,所以九点前必须进去,否则十二点以前根本看不完。不知道是不是在珠峰那天被太阳暴晒的缘故,脸上开裂、脱皮,而且痒得难受,吃了些抗过敏的药后就睡下了。
2002年5月10日 晴
一晚没睡好,早上起来时已是十点多了。去布达拉宫已来不及了,而且脸上的问题显然也影响了出去游玩的心情。他给我两个选择,一是马上买明天机票回家,二是立即去医院看病。来一趟西藏不容易,以后也很难有这么长的假期。我们还计划要去林芝、羊八井、纳木错等等地方呢。考虑再三,我还是决定忍受皮肤过敏带来的不适继续坚持旅程。他从地图上找到离吉日宾馆最近的医院——拉萨市人民医院。步行十分钟就到了,很方便,医院的环境也不错。这里的医生和护士大概都是四川人,皮肤黑里透红,典型的高原脸。医生说我皮肤本来就过敏,高原的紫外线又很强,所以加剧了皮肤的恶化过程。他叮嘱我再不能晒太阳了,走哪儿都要用帽子、伞遮住脸,否则晒得脸上的皮全掉光后就会留下高原红,就像那些藏民一样,脸颊上的一边一块红红的皮肤,再也消不掉。听说之所以高原地区的人脸上会有高原红,是因为这里日照时间长,太阳强烈,脸上皮肤的毛细血管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太阳照射下,扩张爆裂,所以脸颊上的红色就再也无法消退了。太阳晒多了也容易引起皮肤癌等各种疾病,这也是藏民们寿命都不长的原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是从深圳来的,医生大概认为我们有钱,所以给我开了一个打吊针的药方。用的据说是一种进口的抗过敏的特效药,说先打一个疗程看效果怎样,而一个疗程是六天,每天一次,一次是三百八十元人民币。这个价钱就是放在深圳也嫌贵,更不用说这是在西藏了。这药平时有人用吗,我表示怀疑,是不是几百年才碰上像我这样的倒霉蛋刚好推销出去。我不想打针,认为太贵了。他拉住我,坚持让我去试试,说不想看到我那么痛痒难忍的难受劲。拗不过他,只好乖乖地交了钱,领了药交给护士。第二次躺在床上打吊针,和上次在松潘县人民医院的感觉不同,现在是白天,外面阳光灿烂,窗户外还可以看得到雪山,病房内雪白的床单、被子和绿、白色的病房,感觉安逸舒适,和上次冰冷漆黑的感觉截然不同。他和我说着话,不知不觉就打完了吊针。也许是心理作用吧,从医院出来立刻感觉不那么痒,心情大好,胃口也好,在医院附近找了家小餐馆吃了早饭。
在吉日宾馆和八郎学转了转,留意最近几天有没有人去林芝的消息,抄下了几个电话号码。打了一通电话,约了个湖南人在吉日宾馆门口见面。他说他那儿大概有两个男的,还带了一个女的过来。那女的说她还有个女同伴。这样一共是六个人,都希望明天出发。但车还没落实。我们约好分头行动,去搞掂车的事情。那湖南人问我们有没有吃中饭,说大昭寺旁边有个好地方约我们一起去吃。等我们和他走到大昭寺一看,原来是家藏餐厅,而且没有中餐可吃。这我可吃不了,他虽然很想去尝试藏餐,但见我在这儿没东西可吃,就和湖南人说算了,我俩自己另找地方吃饭。
还是去昨晚那家吃砂锅饺子,吃完后买了张电话卡打电话。在联系了几个人后,最后和其中的一个人谈定了价钱是两天来回,1800元,司机的吃住和汽油费、过路费等等自行解决。和司机约好让他晚上七点来我们住的地方洽谈,马上电话通知那湖南人和那女的,让他们也七点过来。打完电话,我俩去旁边的民航买飞机票。虽然20号才上班,但考虑到我的皮肤严重过敏,他说还是早点回去,可以在家休息几天。再说,多几天在家里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搞装修的事。毕竟是自己的房子,不能全丢给爸爸妈妈来干。但每周二(14号)直飞广州的航班显然是赶不上了,12号晚才从林芝回来,一天时间不可能逛完布达拉宫、大昭寺、八廓街等。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先飞成都,事先打电话订好成都飞深圳的机票,让人送到双流机场,然后连机场都不用出直接飞回深圳,时间嘛就定在16号吧。这里的民航服务环境还是差了点,买飞机票还要填表,看身份证。回成都的航班一天只有一趟,早上十点的飞机。民航大巴每天早上五点只开一趟。大概从这里起飞的飞机也少,没什么人坐民航大巴。买好飞机票后,我们心安了不少,至少家是可以回去了,不至于钱花得精光流落异乡。剩下的钱就看着花吧,不够了拔腿就走人。去超市买了矿泉水、水果、方便面,准备以后两天旅程的干粮。回到宾馆,舒舒服服地冲了个热水澡,边坐在床上看电视边等他们来。司机和他的老板很准时在七点钟敲响了门,聊了一会,那女的带着她的女伴也来了。闲聊中得知那女的是四川人,在这里工作已十年了,却一直没去过林芝,这次是想利用双休日去一次。她的脸也是黑里透红的那种,在这里住久了,美女也要变丑。那男的却一直没来,打手机也没回音。我们四个人和司机先谈,觉得条件差不多时让司机签了个合同,付了两百元定金,说好明天上车时给七百,回来后再付剩下的一半。
他们走后,我俩就着刚买的面包吃起来晚饭,懒得出去,再说午饭吃得晚,肚子也不是很饿。八点多时,门又被敲响了,是那个湖南人。他说在八廓街逛得忘了时间,问我们定了车没有,多少钱等等,约好明早七点在吉日宾馆门口上车。晚上无事,躺在床上看电视。留意今天的晚间新闻,报道了在珠峰的摩托车选手今天早上十点骑车登上了六千多米的高峰,达到既定目标。原来他们的目标只是六千多米,我还以为要骑车登上珠峰顶呢。注意看明天的天气,发现天气变差,明天开始全面降雨,有的地方还降雪。从拉萨到林芝这一路地区的天气也不例外。天气不好,这可怎么去呢?就在这时,门又被敲响了,还是那湖南人。他急急忙忙跑来就是为告诉我们,那两个女的不去了,刚刚打电话和他说的。我猜想可能是看天气不好才临时不去了。那湖南人问我们:“你们明天会去吧?”说实话,我也不想去了,反正我们在拉萨还要呆一个星期,也不急着非得明天去林芝。不过,那湖南人订的是大后天的票,也就是从林芝回来就要离开拉萨了。所以,我估计不管天气好不好,他都很想去。我俩也不忍心让他失望,于是就很肯定地答复说明天一定去。他走了,我又有点后悔。万一明天下雨下雪的,那一路上又啥景色好看呢?也许不该做这好人的。
2002年5月11日 雨夹雪
早上起来,果然就听见窗外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窗户上的声音。真的下雨了。这该死的天气。七点钟,司机来敲门。打着伞背着行李走在雨中,结完帐后上了停在宾馆门口的车。因为下雨,决定把车开到八郎学门口,免得他们冒雨走路。那两个男的已在门口等着,另一个是个上海人。一路下着雨,窗外烟雨朦朦的,也看不大清远处的景致。九点来钟到达孜县时,居然扑天盖地全是雪,马路上、山上、草地上,原来的颜色已全都看不见,在我们眼前的只有纯净的白色。路上堆满积雪,很不好走,所以车也开得比较慢。司机说本来两个小时就可到工布江达县的,现在看起来可能要下午两点多才能到了。前面不断有车翻在路边或是掉下山崖,我们看了觉得触目惊心。而司机则认为这很正常,西藏的路如此难行,所以碰到这样的事大家都习以为常了。比如说看见就在自己前面的车掉下山崖,知道车里的人必死无疑,后面的司机看了就只是“啊”一声后继续赶路。或许生命在这样的地方太脆弱,太不堪一击了。我在心里保佑这次的司机和前两个司机一样技艺高超,安全抵达安全返回,我可不想死,我的新房还没住上一天呢。满目刺眼的雪光最后连司机也受不了了,问我们借了个墨镜戴上。除了白色的雪就没什么好看的,只好睡觉,偶尔停车在路边方便,一下车冷风夹着雪打在脸上生痛。
十二点钟到了墨竹工卡县,司机带我们找了家川菜馆吃饭,他自己则去了不远处的一家藏餐馆吃饭。我们四个人合伙点了四菜一汤,最后没吃完。那两个男孩和上次的一男一女截然相反,花钱比我俩还大方,点的都是很贵的菜。听他们自己介绍说是99年毕业的,也不过才工作三年。在车上和他们聊天时,他们说脚上的鞋是一千五百多元,衣服是两千多元,背包也是一千多元的。算下来,他们这一身的打扮没有万把块钱是置不下来的。
吃过饭身上暖和了许多,继续赶路。慢慢地前面的路途天空开始放晴,地上的积雪由零零星星状变得再也见不到了,眼前出现的是青翠的山和碧绿的水。一派江南的风光,和去珠峰的那条路的风景完全不同。无怪乎人们说林芝地区是西藏小江南,不过依我看,它秀丽的景致不亚于九寨沟。只是路途遥远,路径险阻,不像去九寨沟那样交通便捷,所以至今还养在深闺无人识而已。虽然已不再下雪,但天仍是阴沉沉的,蓝天白云是看不见的,看到的是路边上众多的养路工人。看来林芝地区确实比较繁华,有着平坦的川藏公路就不必说了,还有这许多人在维护着道路。比起去珠峰的那条路,这次无疑是趟舒适的旅程。因为没有太阳,所以也几乎没怎么照相。
四点多钟到了工布江达县,司机加了油后说带我们去巴松错,然后晚上赶回来住在县城里。他们两个男孩嫌这里的住宿、吃饭条件不好,想让司机赶到八一镇去住宿。但司机不肯,说赶到八一镇要半夜一点多了,最后只好听司机的。不过我想司机应该是为了省钱才不愿赶路,八一镇是广东援建的小镇,据说那里的环境比拉萨还好,丛也告诉我们说在八一镇是她吃住最好的一晚。但住宿价钱很贵,我们又不包司机的吃住,他当然宁愿住在这小县城里了。去巴松错的路可真难走,本来就只有一条环湖的羊肠小道,稍不小心就要掉入湖中。再加上今早下雨,路烂得简直没法前行,居然一路上还有很多四川民工在这样的地方修路。他们有的在挖着泥泞的泥巴,有的在搬着石头。看着我们的车开过身边时,他们停下手中的活,用很羡慕的眼神望着我们。不知道是该佩服四川人的吃苦耐劳还是为四川的贫穷感到悲哀。从富裕的深圳到贫瘠的西藏,到处是能看到四川人的身影。为什么有这么多四川人背井离乡在外讨生活,难道四川那富饶的盆地却养不活这么多四川儿女吗?沿途一个又一个的壕沟,连路都断了,民工们在壕沟上铺好木板,我们则下车,减轻重量,看司机小心翼翼地将车的四个轮胎刚好从那不算厚的木板上压过去。心都吊到嗓子眼了。快到巴松错时,由于一辆泥头大卡车陷在了烂泥地里堵住了路,我们只有弃车步行。路很烂,深一脚浅一脚的,不一会儿鞋上全是泥巴。走了约半个小时,看到了一个写有巴松错介绍的标牌。
沿着箭头指示顺着石阶向下走,来到一片开阔的草地,眼前出现了一个望不到边的大湖。湖水纤尘不染清澈见底,湖对岸的山上层次分明,有密集盛开着的叫不出名的鲜花,美得让人痴狂,绿树绿草的滴翠浓绿使人晕眩,那发黄透红风中摇曳的叶子又是盛秋的艳妆,白雪皑皑的山顶则是隆冬最完美的绝唱,四季分明的山尽现眼前,碧澄如洗的水就在脚下,置身这梦中都未曾出现过的仙境,我惊呆了,应该说被眼前的景致完全震慑的说不出话来。巴松错四面环山,平均海拔4000多米。长约18公里,平均宽度1.5公里左右,湖面面积28平方公里,最深处可达120米。湖内有2000多平方米的湖心岛,上有宁玛派古庙“错松庙”,每年都有许多信徒专程前来转湖朝圣。刚过完五一长假,加上今天天气很不好,使得据说往常游人还较多的巴松错冷冷清清,只有我们四个人在湖边转来转去。还有几匹马在湖边的草地上吃草,也许是太安静了,它们悠然自得丝毫不为所动。很想去湖心岛看看,但是没有船摆渡我们过去。对着小岛喊破了嗓子都没有人回答,那个湖心岛该不会是个空岛吧。不过,如果有庙的话,按理至少该有喇嘛才是。天越来越黑了,还下起了冰雹。我俩喊那两个男孩上车回去,但他们不听,越走越远,把他气坏了。来时的路那么难走,如果不赶在天黑前出去,这样的路况行夜车是很危险的。我俩先上去了,发现司机已等在标牌处,他终于将车开了进来,免得我们出去时又一脚的泥。藏族人可能都是好性子的人,司机对那两个男孩迟迟不回来也不生气,一句怨言牢骚也没有。我们在车上一直等了半个多小时,那两个男孩才上来。他们说后来看见岛上有人,划了个竹筏接他们去了小岛。真有个庙,但没有喇嘛,有一些尼姑,还给了他们一袋豆腐干,超市里卖的那种四川零食。
回去的时候已七点钟左右,在黑暗中穿行了两个多小时,幸好司机水平高安全抵达县城。他先带我们去了一家招待所,看了房间实在太脏了。问司机还有没有干净点的地方,他说还有藏民家里可以住,他就是打算今晚住那里,但担心我们住不惯所以没带我们去。跟着他到了那家藏民家里,原来是两层的木板房。有点像深圳的农民出租屋,房主住一间,其余全部出租出去。女主人带我们上楼去看房间,说是楼梯,其实就是窄窄的木板条而已。上下楼梯得横着脚走,否则就会一脚踏空。只有一间双人房,剩下的就是七、八个人一间的大通铺。床和被子还算干净,虽然房间内浓重的藏式装饰如天花板、墙壁、桌子甚至窗上都或涂或刻满了大红大绿的壁画让我很不舒服,但这么晚而且也没有比这更干净的地方了,将就吧。那两个男孩放下包就去吃晚饭了,我不想去,向女主人要了一瓶开水泡方便面吃。吃完饭想烧点水洗脸刷牙,到楼下发现自来水龙头里没水。女主人告诉我们可以从厨房门口的大缸里舀水到灶上烧开水,我舀了几瓢水,他拉着我说算了吧,不知大缸里装的水干不干净呢,他都不放心用这水来洗脸更别说刷牙了。我就更不要用了。说得我越看越觉得水很脏,干脆脸不洗了,嚼个口香糖当刷牙了。回到房间,准备睡觉,虽然被子不算太脏,但真要贴身拥被而眠,别说我了,连他都不能接受,于是又找出睡袋,一人一个。钻进睡袋中,这才安心地入睡,虽然被子也散发着一股膻味。
2002年5月12日 晴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下楼想去洗脸,自来水龙头依然拧不出一滴水。没办法,只好依旧不洗脸。嚼完口香糖后把带来的面包吃完,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那两个男孩还没起床呢,叫醒他们,在楼下等着。一会儿,见他们慢悠悠地从楼上下来。这时刚好自来水也有了,他们不紧不慢地刷牙洗脸。我们把行李放上车,在门口等着。今天天气真好,一点也看不出昨晚下过雨的样子。马路上没什么人,大部分住户的门还关着。昨晚来的时候太黑又冷还下着雨,也没仔细看这个小县城。现在认真看看,这里环境还算不错,挺干净的一个小县城,房屋以木制结构居多,当地藏民的穿着打扮和拉萨城的藏民差不多,看起来生活水平还可以。几头牦牛从门前的马路上经过,有一头黑牦牛不知怎么掉队,跑到我们的车旁转来转去的,好象想研究似的,直到它的主人走了老远发现少了一头牛才跑过来把它牵走。
那两个男孩收拾好后,我们开始上路。今天要去的是巨柏园。经过两个小时的车程在十点左右到达目的地。只见门口用中藏文写着“广东援建世界柏树王园林”,花十元钱的门票进入园内,俨然一个大植物园。塔形的树冠以及挺拔的树干十分惹眼,这即是西藏特有古树——巨柏。林芝县巴结乡境内的这片巨柏自然保护区,树木分布集中,生长较好,是一片比较完整的巨柏纯林。平均每株体积33.9立方米,高44米,胸径158厘米。林缘处最大的一株胸径446厘米,树高46米,树冠投影地面积一亩有余。经测算,该树已达2000~2500年之久,被当地人以“神树”之尊加以保护。古柏林在当地藏民心目中是圣地,林中那些最大最古老的树身上总是缠着哈达,树林中到处是玛尼堆,常有信徒们远道前来朝拜。柏树王的周围已被木栏围住,周围有一群工人,正在准备刻石碑。其中有一个讲着一口广式普通话,一听就是广东人,大概他就是广东派来援建的。巨柏很高,用我们的傻瓜相机根本没法将这棵柏树的全景拍摄下来。在巨柏园内千年以上树龄的柏树和桑树多有分布。听司机说这里有棵树龄已达千年的桑树,是传说中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结婚时亲手种植的。可惜我们在园内转了许久也没找到。
绿色葱郁的巨柏园内是树的海洋,林的世界,转悠了大半天,除了在那棵大巨柏下看到的几个工人外,就再没见过其他人。我俩越跑越远,翻山越岭,达到了最后一座高山顶上。站在山顶向下眺望,绿油油的稻田、五彩斑斓的森林、白雪皑皑的雪山,这一切让我们仿佛置身于九寨沟的山山水水。难怪这里的人们比较富裕,确实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十一点对从巨柏园出来,我们的旅程就结束了,开着车回拉萨。今天天气晴朗,阳光充沛,是个好天,沿途小九寨沟似的风光更是让我的眼睛得到了极大的享受。和昨天的冷风凄雨暴雪的遭遇比较起来,宛如两个世界。
路上看到一个磕长头的藏族男子,特意让司机停下车来看这神秘的磕长头仪式。只见他双手合十高举过头,前行一步,双手继续合十移至面部。双手移至胸前,迈第三步,然后双膝跪地,全身俯伏,两手前伸,额头轻叩地面。再站起,重新开始复前。叩拜时口中不断念诵六字真言。看书上说磕长头时两手合十,表示领会了佛的旨意和教诲,触额、触口、触胸,表示身、语、意与佛相融,合为一体。信徒们认为在一生修行中,至少要磕十万次长头,叩头时赤脚,这样才算虔诚。还有一种更为艰难的叩拜方法。有些信徒面向寺院,每磕一次,移动距离等于身体的宽度。这样绕周长一公里的寺院一周,约需磕头两千多次。叩拜者的手掌和膝盖往往会磨出鲜血。不过那个男人的手和膝盖都套上了皮质的护套,不至于看到鲜血淋漓洒一路的惨景。司机说很多信徒就这样磕长头一步步地走到拉萨朝圣,因为拉萨在藏民心中是圣地。他们一路风餐露宿,千寻万苦达到拉萨后往往身无分文,只有乞讨为生。西藏有这么多人要饭,是和他们的宗教信仰有关。他们相信轮回转世,认为一个人这辈子富,下辈子也许穷,所以一定要行善积德。穷人向富人要钱是应该的,是帮你积德,所以他们不像我们认为的那样——要钱要饭是一件羞耻的事,而是理所当然的。这确实是个奇怪的民族,很多思想和做法是我们汉人无法明白理解的。
中午到达八一镇,这里完全是由广东、福建、上海等沿海城市援建的,几乎每座建筑物旁都刻着有“广东援建”、“福建援建”等等的标记。整个小镇非常干净,城市布局、建筑风格让我们仿佛置身于珠江三角洲的某个城市中。我俩找了个饭馆吃饭,那两个男孩去则去吃四川火锅。很快吃完后,他们那儿火锅才刚刚煮开,让他们慢慢吃,我俩在小镇内闲逛。这样的城镇虽然对于旅游者来说生活是舒适了很多,但完全失去了藏族的特色。到处是汉化的楼房,这里的私人小书摊连MBA这样时尚的书都有。西藏之所以吸引全世界各地的游客,就在于它独具的自然人文景观。而在八一镇上已不大看得出这里是西藏了,十步一个垃圾筒,比拉萨还干净、繁华,这里卖的零食、水果、书籍等也和内地差不多。估计这全是各地援建的功劳。
等他们吃完火锅后继续行程,山路顺着雅鲁藏布江蜿蜒盘行。路上还看见了一座小学,上面写着“林芝深圳南头小学”,估计是深圳援建的。来西藏前看报纸知道广东援藏的对口地区是林芝,相比其他省份的援藏者来说,这是个很不错的地方了。听在广东移动的师兄说,去援藏的人回来后都会升职,而且三年援藏的时间刚好可以把西藏游个遍,再加上广东援藏的地区是林芝,所以每次要争取援藏的名额还要走走关系呢。在车上困了就睡,醒了看看风景不错就让司机停车照几张相。五点钟到达工布江达县的米拉山,海拔5020米,整个米拉山全部被厚厚的白雪覆盖。真奇怪,今天太阳这么大,别的地方昨天来时的雪早已化得看不见了,但这里却全都是雪,下车照相时冷的很,羽绒服也没穿。我对他说回去别人看相片时见我们在雪山上只穿着一件毛衣,可能会怀疑照片上的雪是假的。
下了山,虽然已五、六点,但太阳晒的厉害,觉得比较热,我们都把外套脱了。牢记医生的话,怕脸被太阳晒过敏,我将外套盖在脸上以挡住太阳光。还是昨天好,下雨下雪的,根本不用担心被太阳晒着。经过达孜县时,在车上远远地看到附近山上的甘丹寺,是黄教(格鲁派)六大寺之一。这里离拉萨很近,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如果有时间的话,后面几天可以再坐车过来看看。七点多回到拉萨,车停在八朗学门口,付完钱后把行李取下车。已过了五一长假,所以八郎学的旅客少了很多,很多房间是空的。我们要了个双人间,100元/晚,越住越便宜。到房间一看,条件比吉日旅馆还好。放下包,把今天早上没刷的牙给补刷一遍,然后出去吃晚饭。这次是在八朗学对面的一家“肥姐餐厅”吃的。人很多,还有不少老外,餐厅的环境却不怎样,和下梅林农民房的大排档的环境差不多。吃完饭,去旁边的网吧上了一小时的网,看了看“深圳热线”的新闻。回到旅馆,好好地洗了个热水澡。明天准备先去医院打针,今天晒了一天太阳,没准病情加重了。
2002年5月13日 晴
早上睡了个大懒觉,十一点才起床。他陪我去医院打吊针,我本来不想再去了,这么贵的针,还是回深圳再说吧,回去至少可以刷医疗卡而不用付现金。他不依,说还要在拉萨住三天呢,先打一针控制过敏情况的恶化。又躺在医院的床上,他对着正打吊针的我照了几张相,拿过数码相机一看,我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背景是窗外的雪山和蓝天、白云,很独特的画面。打完针已经快一点了,还是去“肥姐餐厅”吃了午饭,然后计划去大昭寺。
大昭寺位于拉萨老城区的中心,已有1350年的历史。传说大昭寺寺址最早是一片湖,松赞干布曾在此湖边向尺尊公主许诺,随戒指所落之处修建佛殿,孰料戒指恰好落入湖内,湖面顿时遍布光网,光网之中显现出一座九级白塔。于是,一场以千只白山羊驮土建寺的浩荡工程开始了。大昭寺共修建了三年有余,是西藏现存最辉煌的吐蕃时期的建筑。在大昭寺的正门入口处前面,有三根石柱。一根石柱上用汉藏两种文字刻着公元823年签订的唐蕃会盟书。正门入口处香烟缭绕。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卖门票的地方,几乎就在要不花一分钱进去的时候,还是我眼尖,发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内坐着个喇嘛,低着头在看经书,面前摆着未发售的门票。我们向他打招呼,递钱过去买了两张票。以前见别人的旅游游记写过,怎么冒充学生或混在喇嘛后面逃票。现在管理得这么松,大摇大摆都可以不花钱进去了,有几个会像我俩这样老老实实买票的。由正门进入后沿顺时针方向进入一宽阔的露天庭院,这里四规模盛大的拉萨祈愿大法会的场所,届时拉萨三大寺的数万僧人云集于此,齐为众生幸福与社会安定而祈祷。庭院四周的柱廊廊壁与转经回廊廊壁上的壁画,因满绘千佛佛像而被称为千佛廊。
继续右绕,穿过两边的夜叉殿和龙王殿,数百盏点燃着的酥油供灯的后面便是著名的“觉康”佛殿。它既是大昭寺的主体,也是大昭寺的精华之所在。佛堂呈密闭院落式,楼高四层,中央为大经堂。藏传佛教信徒认为拉萨是世界的中心,而宇宙的核心便位于此处。今天可能是藏历的重要日子,很多的喇嘛在大经堂诵经,还举行了一些仪式,因为没有导游,所以也看不懂他们的每一个行为代表什么意思。好笑的是,不管其他喇嘛在干什么,或站起行走或坐下诵经,有一个小喇嘛却一直专心地数着铁盒中信徒们供奉的钱,钱也不算多,但好象他怎么也数不完似的。
大经堂的四周俱为小型佛堂,除位于正中心的释伽牟尼佛堂外,开间均不大但布置简洁。释伽牟尼佛堂是大昭寺的核心,这里是朝圣者最终的向往。此殿供奉的释伽像是文成公主所带的佛像。沿千佛廊绕“觉康”佛殿转一圈“囊廓”方为圆满。这便是拉萨内、中、外三条转经道中的“内圈”。拉萨主要的转经活动都是以大昭寺的释伽牟尼佛为中心而进行的,除“内圈”外,围绕大昭寺则为“中圈”,即“八廓”,也就是古老而热闹的商业街——八角街;围绕大昭寺、药王山、布达拉宫、小昭寺为“外圈”,即“林廓”,已绕拉萨城大半。大昭寺是西藏重大佛事活动的中心。五世达赖喇嘛建立“甘丹颇章”政权后,“噶厦”政府的机构便设于寺内,主要集中在庭院上方的两层楼周围。许多重大的政治、宗教活动,如“金瓶掣签”等都在这里进行。
因为没有导游,我们只能对着书上的地图和说明来游览各大小佛殿。在进入松赞干布殿时,大门口旁坐着几个喇嘛,还有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穿着虽旧但却很干净的校服。就在我们又对着书本看佛像时,那个小男孩走到我们身边,主动当起了导游。那男孩的普通话说得极为流利,虽然不算百分百纯正,但可以说是我到西藏后所遇到的藏民讲的最好的普通话了。他的解说非常生动,引章据典,还夹着大量的历史故事,不亚于一个专业导游,而且谈吐不凡,应该是读过书的人,至少上过中学。在去珠峰时听那个女的说过,如果运气好的话,会碰到大昭寺的一个喇嘛为你免费作导游讲解,而且讲得非常好。我想人家那说的是喇嘛啊,这个小男孩从衣着打扮来看分明是个普通藏民,那他究竟是什么样身份的人呢。游览快结束时,那个小男孩似乎是不经意地问我们从哪儿来,是不是大学毕业后到深圳工作的。然后又仿佛是不经意地告诉我们,他在学校时的成绩很好,可是因为太穷,所以不能继续读书。他到大昭寺来,喇嘛们很好,允许他在殿内给人作导游。现在他赚的钱可以供两个弟弟读书,他说一定要把他们送进大学,然后他自己回学校继续读书、上大学。
果真是个不寻常的聪明的孩子,有志气有远见。来西藏这么多天,也见过了不少藏民,但这个小男孩让我觉得和以前所见过的藏民不同,可能是太有追求和抱负了,反倒让我觉得不太像我以前所见过的藏民。或者是我太孤陋寡闻了,新一代的小藏民开始有文化有理想了?不再是以前我们所想象的那样了?离开时,我们给了小男孩一些钱,希望他能早日实现他的理想,重新回到校园。
与大昭寺金顶相对应的是布达拉宫,向下看则是熙熙攘攘的八角街了。从大昭寺出来已四点多,依然是烈日当头。对着大昭寺的正门口,有几个藏族妇女正在行磕长头仪式。她们看上去应该是城里人,衣着整洁干净,对着正门一遍遍地磕长头。不同的是,她们的双手和身下都垫了一层海绵似的垫子,不至于将膝盖和手掌磨得鲜血淋漓。
自从来到西藏他就一直嚷着要去吃藏餐,因为我坚决反对吃藏餐,所以拖到今天。今晚就达成他的心愿,说好我先陪他去吃藏餐,然后他再陪我去吃中餐。六点来种,太阳还明晃晃地挂在空中,我们就已坐在了八郎学附近的一家藏餐馆里了。人很少,我们上了二楼,找了个临街靠窗的位置。二楼只有两个女的,看起来也应该是藏族女孩,一人吊着根烟卷,边喝酒边聊天。有点惊讶于拉萨女孩是不是太时髦了。他点了一壶羊奶,一壶酥油茶,一杯青稞酒,一碟炸羊肉,一打奶渣包。我只喝了点羊奶,太膻了,喝了两杯就不想再喝。这里上菜的速度太慢,等了半个小时才全部上齐。他一开始还吃得不亦乐乎,左手一串羊肉,右手一个奶渣包。喝一口酥油茶,喝一口青稞酒。羊肉是好容易吃完,奶渣包刚吃时还觉得味道独特,吃到一半时已反胃。最后扔下半壶羊奶,大半壶酥油茶和一半的奶渣包逃也似的离开了藏餐馆。我问他明天还要不要去吃藏餐了,他连连摆手说:“别跟我提藏餐,这辈子都不想再吃了。”我笑他天天嚷着要吃藏餐,真吃了却发现原来自己吃不惯。我还以为他很厉害,连藏餐都能吃。原来也和我一样。不过我有先见之明,知道自己不能吃,所以也没想去尝试。
今天晚上过敏现象好多了,不那么痒,那针也许真有点效果。晚上没有再出去,看了看电视就休息了。
2002年5月14日 晴
早上十点多起床,皮肤不痒了,只是掉皮掉得厉害,像做了次换皮手术一样,脸上的皮一点点地脱落,我也懒得再去医院打那么贵的针。翻了翻书商量了一下后决定去哲蚌寺。从林芝回来后,我们的行程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再不用起早摸黑地赶路,可以每天早上舒舒服服地睡到日上三竿,晚上在拉萨城内逛逛街,去网吧上上网,在旅馆里看看电视。旅游的日子也可以过得如此惬意。本来我们计划利用这三天的时间还要去纳木错、羊八井的,但路途较远,一去一回各要一天,所以还是把这三天的时间全留给拉萨吧。时间上可以充裕些,西藏的好地方多着呢,以后反正还要再来的。从八郎学出来,拦了辆的士去哲蚌寺。拉萨城内的的士全为桑塔纳,市区以内都是十元钱,不打表。到哲蚌寺则要15元。哲蚌寺是格鲁派六大寺中最大的寺院,曾有僧侣一万余人。它位于拉萨西郊更培邬孜山南坡。整个寺院规模宏大,鳞次栉比的白色建筑物群依山铺满山坡,远望好似巨大的米堆,故名哲蚌。哲蚌寺的主要建筑有措钦大殿、四大扎仓、甘丹颇章及50个康村。
措钦大殿位于哲蚌寺的中心,经堂内有七千到一万名喇嘛,是全司僧人集中诵经和举行仪式的场所。沿廊前石阶而下是宽敞的辩经场。四五个喇嘛正在把切成片的萝卜一片片地铺在廊前石阶上晒太阳,看上去有点生活气息,不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佛堂,感觉亲近了许多。大师们也是要吃饭的嘛。大殿里供奉的主佛是大白伞盖佛母像和无量胜佛9岁身量像。后殿正中供有一尊二层楼高的鎏金“弥旺强巴佛”;左边配殿是三世佛殿,供有过去佛燃灯、现在佛释迦牟尼、未来佛强巴三尊佛像;右边配殿内供有各种佛经。佛殿回廊的出口处有一方清朝同治皇帝的御笔匾额,上书“输成向化”。大殿西侧的“龙崩康”是灵塔殿,其中三座银塔格外引人注目,中间一座即二世达赖喇嘛的灵塔,左右两塔为哲蚌寺的祖师塔。大殿三楼的祖师殿有藏经阁和强巴通真佛殿,供奉着强巴佛8岁铜像。四楼主殿供有释迦牟尼说法像,两旁还有13座银塔。
甘丹颇章是达赖喇嘛在哲蚌寺的寝宫。在重建布达拉宫以前,五世达赖喇嘛一直住在这里,并在那一时期执掌了西藏的政教大权,甘丹颇章也就成了西藏地方政府的同义语,史学界故称其为“甘丹颇章政权”。达赖喇嘛生活起居主要在7楼,里面的摆设即使在今天看来也依然那么豪华和金碧辉煌。从哲蚌寺看拉萨城,一片片簇新的中式楼房,让人一点也看不出这是在西藏。有一烟雾缭绕的地方,用望远镜看去果真是大昭寺。恐怕整个拉萨城就只有那一个地方还保留着藏式特征。
从哲蚌寺出来,坐中巴回市区。等了半个多小时,人坐满后才开车。在我旁边有一个藏族小女孩,穿的漂漂亮亮的,手里拿着个棒棒糖吮着,很好奇地望着我们。那是双怎样的眸子,清澈而明亮,从未见过人的眼睛可以这样纯净而不掺一丝杂质。仔细看看周围的那些藏民,竟然发现他们望着我时,都是一般清澈而纯净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心机。人的思想简单化了,人也会变得纯净些。
半个多小时后回到拉萨,在布达拉宫附近下车后先找了家柯达专晒店洗相片,然后去吃饭。找了家快餐店,里面的饭菜可真贵,一碗面就要十五元。还以为这里会便宜些,早知不如去吃川菜。吃完饭,找了家网吧上了一个小时的网。看到MBA的同学给我的邮件,约五一节一聚,也不知他们聚会了没有。他那边的复旦大学已打电话来说6月底前要将第一学期的学费3万元交到市委党校。家里的装修也不知怎样了,妈妈说他们已看好了地板和地砖,就等我们回去拍板。好象一下子从人间天堂又回到了凡尘俗世。从网吧出来去取相,晒得还行,关键是比深圳便宜。我们决定把胶卷全洗了,便于携带,也可节约些钱。
后天就要走了,要考虑买些礼物回去。去超市看了看,全是广东的饼干、巧克力、开心果什么的,没什么西藏的特产,只有一种牦牛干,一个口味——麻辣味。还特别贵,五块多一小袋,只够给一个人的。早知道这样,就应该在九寨沟买些牦牛干,那里的口味有好几种呢。可是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吃的。想来想去,最后买了一大袋袋装的青稞茶、二十多包牦牛干。把手上的东西全部拎回宿舍,我们接着去八角街进行下一轮的购物行动。我买了佛珠和开过光的生肖卡,他买了转经筒、藏刀和开过光的观音像。在西藏见到藏民手中爱拿着个转经筒,不停地转着它。在大昭寺的时候那个小男孩告诉我们,松赞干布在藏民心中的地位很高,被看成是西藏的第一位法王。因为,在松赞干布之前,西藏的各部落分裂,人们爱用战争、刀光剑影、血腥的残戮来解决彼此间的纷端。是松赞干布统一了西藏,他教化人民要仁慈、宽容,摈弃武器放弃战争拿起佛经共处和平。用经幡代替了插在家家户户楼房的兵器,经幡的来历据说是因为在西藏只有喇嘛们才识字,普通老百姓看不懂经文,所以就把经文印在布上,作为经幡插在楼房顶上,风吹拂着经幡,吹一遍就代表读了一遍经文。还有一种方法就是转经筒,据说经文焚烧后放在这黄铜做的筒中,转一次筒也就代表读了一次经文。他买了五、六个转经筒。我和他说6月份要考质量工程师了,你们书还没看,建议他们干脆将书烧了放在转经筒中,上班就开始转经筒,这样就当你们看完书了,这会将是技术部的一大景观啊。
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回到八郎学,在“肥姐餐厅”吃了晚饭。他要去上网,我就先回来。进门的时候看到一个女老外手里拎着个破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块肥皂,大概是在那种私人开的小店里买的。她径直走进了公共澡堂,哇噻,真佩服竟然愿意住十元钱一天的大通铺,用公用卫生间、澡堂。这些老外真让人不可琢磨,在自己的国家里挺讲究卫生的,可一旦出来旅游,立刻变得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他们适应环境的能力很强。我就无法做到像他们这样,所以说我最多只能算是个旅游者而并非驴友。回房间洗完澡后就休息了。
2002年5月15日 晴
担心去晚了进不了布达拉宫,早上八点多就起床。后天就要回家了,脸也快好了,已不再脱皮,新长出的皮特别的嫩,摸上去就象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光滑。这让我的心情大为好转。我们坐三轮车到了广场,3块钱。拉萨的三轮车都没有铃铛,车夫以尖锐的口哨声代替,车夫也以四川人居多。布达拉宫,高119米的13层古代宫殿,以其极高的历史价值和旷世宝藏闻名于世,是藏族建筑艺术与文化繁荣的象征。
布达拉宫位于拉萨古城之西的红山上,始建于公元七世纪初松赞干布时期,后因战乱失火烧毁,仅存法王洞和超凡佛殿两处。现在所见的布达拉宫,是十七世纪以后五世达赖喇嘛掌权时扩建起来。沿布达拉宫宽大的石阶而上,远远的就能望见彭措多朗大门和那根巨大的用整棵树干做的门闩,这是从布达拉宫正面入宫的必经之路。石阶路虽然不算太长,但在这海拔三千多米的地方走上半个小时已可以把每个游客都累得气喘吁吁。我俩走了大半段路后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口干舌燥,走三步歇一歇。进了大门,是一条窄窄的廊道。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几个深隧的墙洞。透过墙洞,能看见厚达数米的宫墙,宫墙是用三合土堆制、石头砌边而成。出了廊道,视野豁然开朗,在我眼前出现了一个面积为1600平方米的广场,据说每年的藏历12月29日,这里要举行盛大的歌舞和跳神活动,达赖喇嘛和各级僧俗官员、民众前来观赏,届时广场上人山人海,气氛十分热烈。售票点在出廊道口的一个小房子里,门票60元,上金顶和参观西藏珍贵文物展各10元,没有导游的解说,文物展即便看了也不懂,但金顶是肯定要看的,于是买了70元的门票两张。
广场的正西面有三排并列的木制扶梯,中间的扶梯是专供达赖喇嘛上下的,一般僧众官员和游览者,只能从两边扶梯进出。我们小心翼翼地攀上陡峭的木梯,进入了白宫。白宫内有历代达赖的寝宫、政府办公用房、集会大殿等。进入白宫,就看到南壁玻璃罩内的一只手印,这是十七世纪中叶五世达赖修建布达拉宫留下的印记。那时达赖年事已高,一切事务委托第巴掌管,为树立第巴的威望,达赖按手模以令众人听命于第巴。这只具有极高历史价值的手印一直保留至今。东大殿四壁绘满壁画,其中两幅尤为引人注目。一是“猴子变人”,这是西藏家喻户晓的故事。相传在远古时代,有一猕猴与女妖结为夫妇,生下六个猴儿,后繁衍至500个,并得以神粮饲养,才逐渐进化为人形,通晓语言。西藏人相信猴子是观音的化身,并以自己是猴子的后代为荣。另一组壁画是“照镜子”,讲的是金城公主的故事。藏史记载,藏王赤德祖赞有一太子,名觉察位义,长得潇洒英俊。藏王效仿王祖松赞干布的做法,向唐皇中宗纳聘,欲为其子娶金城公主为妻。唐皇问金城公主是否愿意,公主并不作答,但她有一面宝镜,可为她处理一切难题。公主看过宝镜之后,知道自己注定要与西藏联姻,并看到藏太子一表人才,于是欣然同意并起程。途中公主观看宝镜,见太子突然从镜中消失,得知他已经去世,一惊之下摔落宝镜。但她毅然决定继续前行,直往西藏。公元710年,金城公主与父王赤德祖赞联姻。这是汉藏关系史上的一件大事,对增进汉藏友好具有重要作用。
离开色彩斑斓的东大殿,登山白宫顶层的东、西日光殿,又是另一番天地。达赖的寝宫就设在这里,殿内到处珠光宝气,豪华的陈设令人眼花缭乱,且朝南一面为落地玻璃,采光面积很大,从早到晚,阳光灿烂,故称为东西日光殿。白宫的西面就是布达拉宫的又一重要组成部分——红宫。
红宫内共有八座灵塔,存放有五世达赖、七世——十三世达赖的灵塔。灵塔的形状类似,但规模却大不相同。其中五世达赖的灵塔最为豪华,共分塔基、塔身和塔顶三部分,包塔所用黄金达十一万两,塔上镶嵌着各种珠宝,极其辉煌壮丽。藏族人民称这座灵塔为“赞木耶夏”,意思是这塔的价值抵得上半个世界。五世达赖的尸身就享葬在这巨大的金灵塔内。布达拉宫还有一座巨塔,那是十三世达赖的金灵塔,位于红宫的最西侧。这座金塔包塔耗用黄金大大超过五世达赖的灵塔,灵塔殿内绘有十三世达赖生平的壁画,1908年他到北京进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的场面也在其中。灵塔殿东侧的集会大殿是红宫最大的殿堂。公元1652年,罗桑嘉措应邀与顺治皇帝会晤,在他返藏之前,顺治皇帝册封他为达赖喇嘛——这便是达赖喇嘛之称号的来历。
从集会大殿的画廊登上三楼,就来到布达拉宫最早的建筑物——法王洞。据说这个洞穴式建筑是纪念松赞干布在此修行而筑的。法王洞面积不到30平方米,洞壁被香烟熏得漆黑透亮,宫堂内供有松赞干布、文成公主、尺尊公主等的塑像。据记载,1300年前的布达拉宫,共建房999间,加上法王洞,共1000间,规模十分宏伟。后因雷电火灾和战乱,仅存法王洞和超凡佛殿两处。洞内光线昏暗,塑像看不太清楚,来供奉的藏民很多,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个酥油灯,一脸的虔诚。大昭寺的那小男孩说过的话确实不错,松赞干布在藏民心中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虽然已过去了几千年,但这里的人民依然在深深地怀念他,像神一样地供奉着他。汉族的皇帝,上下五千年,有哪个可以与之相比。我为藏民这种执着的宗教感情所折服,虽然也有些困扰和迷惑。他们个个衣杉褴褛,却愿意为了修达赖或班禅的灵塔而无私奉献出自己的财物。 那一座座披金戴银在太阳下发出耀眼光芒的灵塔,个个价值连城,可以说随便掰下灵塔上的一颗宝石就可以让他们的生活一年无忧。一方面给我的感觉,西藏也不是没钱,从这些灵塔上看,可以说太有钱了,但这大量的金钱都铺设在这些灵塔上,藏民们的精力都耗费在修建灵塔和烧香拜佛上。另一方面,西藏却穷得需要全国各地的支援,从经济支援到一批批的援藏干部轮流进藏帮助发展经济。这太让我想不通了,全国这么多少数民族,我没听说过有这么痴迷于宗教信仰以至于心甘情愿地吃不饱饭、穿不暖衣。而且,不是个别人的行为,是整个藏族人民的集体信仰。我深深地钦佩他们的执着。
在法王洞上面一层楼是超凡佛殿,殿内供奉着观音菩萨。有三排并列的木质扶梯,中间的扶梯一般情况下是封闭的,专供达赖喇嘛上下。佛殿外排起了长龙,警察在维持着秩序,游客们排着队攀上左边扶梯进入佛殿,然后从右边扶梯下来。观音塑像上镀着金,佩着许多珍宝。传说,此佛像是松赞干布在重建布达拉宫时,一棵檀香木的树干开裂,结果从里面找到了四座佛像。其中之一为观音菩萨像,只见他开口道,“松赞干布是我的化身,我将往西藏有雪邦内,为藏王松赞干布本尊”。由于这个神话般的传说,使得这尊像身价百倍,信徒信它威力无比,佑护着雪域的安宁和幸福。所以长期以来,一直被奉为布达拉宫的主供佛像。佛殿的门上方悬挂着同治皇帝御赐的“福田妙果”匾额,上面是用汉、藏两种文字刻写的。因为是一个个排着队,所以无法停下脚步仔细游览,随着人流走马观花匆匆看了一遍。在那座神奇的观音塑像前拜了拜。
在红宫上层的中央是殊胜三地殿,该殿是七世达赖喇嘛所建,房中的御座就是他曾经使用过的。殿中有一座引人注目的千手观音,是由十三世达赖用了一万两黄金所铸成的。在佛殿后挂着一幅清朝皇帝乾隆的绣像。每年藏历新年,达赖喇嘛率领各政要和宗教首领向这幅绣像拜谒,表示他们对大清帝国的效忠。其他重要仪式也在这里举行,每当达赖或班禅圆寂之后,挑选他们的转世活佛的金瓶掣签仪式也曾在此进行。布达拉宫始建于吐蕃时期,那时西藏还不是政教合一的社会,布达拉宫只是作为王的宫殿而存在,并无香火。但自从五世达赖受顺治皇帝册封、成为西藏政教首脑之后,布达拉宫不仅是政权机关所在地,也是西藏佛教的大活佛所在地,自然而然就成为顶礼膜拜、供奉香火的圣地了。所以尽管布达拉宫的布局、佛像、供物等,与其它寺庙并无差别,但却称之为“宫”而不是“寺”。
红宫的最高层就是金顶,花费了十元钱的门票上来后发现感觉一般,但从数码相机拍出的相片看,却和我一直想象中的金顶形象吻合,像油画一样金碧辉煌美丽大方。两点钟从红宫出来准备回去,又累又饿,快到山脚时没劲了,开玩笑说让他背我下山。没想到他真的背起了我,周围的藏民用很奇怪的眼神望着我们,尤其是藏族妇女,眼神中还透着一丝羡慕。在这海拔三千多米的地方让人背着走路确实舒服,走出布达拉宫的大门,我下来自己走路,他则去买可乐喝,喘了口气休息了一阵才继续前行。还是去那家照相馆把所有的胶卷都拿去冲印,吃完午饭后去取相,效果还不错。只是在珠峰照的几张相上有些白点,让服务员重新去洗,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实在没耐性再等,就拿着那几张效果不好的相片走了。
在邮局买了二十张明信片,写好后准备到八角街邮局寄出,却发现邮局门口赫然贴着张告示说因在装修从即日起要停业四天。真倒霉,昨天来时已下班,今天再来却停业了。没办法,只好再回广场那边的邮局寄明信片。又逛了逛八角街,他觉得我昨天买的生肖卡不错,让我又买了些,今天这家更便宜,才3元/张,摊主居然还是个南昌女人。佩服她们离乡背井的勇气。他给我们两家的父母都买了个开光的观音像,又追加了几把藏刀。最后我拎着大包东西坐三轮车先回八郎学,他去邮局寄明信片。等他回来后,开始收拾行李。东西真多,那些藏刀、转经筒、观音塑像等易碎形状又不规则,颇花了些心思用报纸、塑料袋等包裹好夹在厚衣服中间。整理好行李后,去“肥姐餐厅”吃了在拉萨也是西藏的最后一顿饭。明天四点就要起床,十点钟左右洗完澡就早早睡觉了。
2002年5月16日 阴
一晚上几乎没怎么睡着,可能是因为心中记挂着要早起的事。凌晨四点起床,梳洗完毕后拎着行李出了门。虽然上车的地方不远,平时都是走路来回,但因为行李较重,所以在门口叫了一辆出租车。拉萨城静悄悄的,路上没有行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在孤独地为我们照亮道路。两分钟后到了民航售票处,已有一些人早来了,车还未来。拂晓前的拉萨街头寒意阵阵,服务员热情地为我们送来了热开水。十分钟后来了辆大巴,放好行李后上了车。五点半开车,经过布达拉宫时看了一眼,黑乎乎的看不到任何东西。再见了,布达拉宫。再见了,拉萨!
在车上坐了一会就犯困,很快就睡着。一觉醒来太阳已从地平线窜了出来,向人间晒下了万道金光。八点钟到了贡嘎机场,还要过一个小时才能办登机手续,我们只有在大厅里等着,坐在冰冷的塑料凳上吃了些面包当早餐。大厅里没有空调,冷得人瑟瑟发抖,不时地要站起身来活动活动以免冻僵。终于可以办登机手续了,岂料在行李安检时他出了问题。工作人员把他的背包翻了个底朝天,翻出了那些个藏刀。他们说藏刀不能办托运,必须邮寄回去。可这机场大厅附近又没有邮局,去哪里邮寄。只好自认倒霉,把那些他精心挑选的藏刀永远地留在了贡嘎机场,没准就给那些工作人员自己带回家玩去了。既然不能托运,为什么西藏到处都在卖藏刀,也没人告知一声像我们这样的外地人。不然,早知道这样,就去邮局寄回家好了。跟在我们后面的一个老外,行李中的藏刀同样也被没收了。大家都挺倒霉的。藏刀被没收的事令他情绪很不好,过安检后在将小篮中的手表、钥匙等小物件一一拿出时,可能是还在想藏刀的事,他心不在焉的,结果把表给跌落在水泥地上,表壳摔碎了。他气坏了,坐在候机室里闷闷不乐的。早上还表示舍不得离开西藏,现在气鼓鼓地对我说怎么还不登机啊,真想快点离开这令他伤心的地方。
机场的设施简陋,登机时开了一扇小门。我们所有旅客穿越机场跑道走到要搭乘的飞机停机坪处,空姐在那儿手工检票后让我们登上了飞机。我还是第一次这样登机呢。飞机上的食品和来时的一样,不甚好吃,勉强填满肚子而已。飞机飞上了蓝天,看着下面离我的视线越来越远的土地,心里有一丝惆怅,再见了,西藏!
十二点钟到了成都双流机场,和贡嘎机场相比,感觉一下子就到了另一个世界。可能出了点小问题,半个小时了行李还没出来。送票的人已到了机场,一直打电话在催问我们什么时候出来。于是我先去拿票,他继续等行李。顺利到拿到飞机票,我们背着行李直接到了楼上的候机厅。早上在贡嘎机场瑟瑟发抖,现在在这里却热得直冒汗。看着我俩各背着个硕大无比的包,还穿着厚厚的毛衣,周围的人很好奇地打量着我们。找了个座位坐下,先后去洗手间换上了凉快的T恤,舒服了很多。
三点半的飞机,登机前告诉了爸爸妈妈预计七点到家。五点半到达深圳宝安机场,叫了辆出租车回家。坐在车上,看着头顶上阴沉沉灰蒙蒙的天,好长一段时间不能适应,几个小时前还在西藏呢,那纯净的蓝天和这里的天怎么看都是两个世界。我好象是刚从天堂下到了凡尘俗世。的士飞速地行驶在高速路上,又让我想起了西藏走过的黄沙弥漫的土路。又回到了繁华的都市,过舒适的生活,并相应承受工作与生活的压力,十多天的旅程让我俩度过了一段简单快乐的日子,这将会是我俩生命中一段难忘的回忆。
我知道我永远都不会属于西藏,因为我已经斩不断二十九年来城市里扎下的根了。我还是要生活在这个城市中,西藏会在我以后的日子里闪现,在夕阳的余辉中更显雄壮的布达拉宫,刺痛我双眼的珠穆朗玛的雪光,用身体丈量黑色土地的虔诚的藏民,安然踱步在羊卓雍错的牛羊,……。在离开西藏的日子里它的一切依然一再地牵动我,那个用真诚理解生命的高原,用终生感悟不尽的圣地,是我永远的梦想。
西藏,我一定会再去的!
车开到半路下起了倾盆大雨,这真令我烦躁。是不是老天爷也知道我的心情不好,所以也陪着我一同流泪伤心。回到碧华庭居碧园2栋,从车库的地下一层上电梯,到一层时电梯一开,居然进来了两个老外,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女孩,一个近两米高的黑人男孩。让我俩吃了一惊,竟然都到家了,还碰见两个老外,还让我们恍惚以为仍在拉萨呢。到家了,妈妈已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爸爸给我们泡好了凉茶。终于安全回到了温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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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西藏行-by weilan

帖子蔚蓝的天空 » 2013年 9月 9日 4:21 pm

My God,居然把这篇给翻出来了。这应该还是2004年毕业10周年时我传到当时的无线电90论坛上的,现在自己家的电脑里都找不到电子版了,果断保存。
灰常感谢!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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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蓝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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