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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游记

放飞心灵放飞思想

版主: sichxf

云南游记

帖子蔚蓝的天空 » 2013年 9月 30日 12:22 pm

都市的生活总是忙忙碌碌的,忙得连走路都要一路小跑。即使躺在床上,心也是累的。 曾经我们拼命想挤进都市,可现在却又拼命将自己从这个繁华都市中拔出来。期望着能去作 一次短暂的旅途,让生活的脚步放慢,把自己的心放下……

2004 年 12 月 10 日

早在怀孕之时就计划已久的旅游终于要成行了。家里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可爱的宝宝,多 亏了爸妈的大力支持,承担起了替我们照顾宝宝的责任,才使我们能如愿前往云南。下午两 点半和他一人背着个大包出了门,在门口依依不舍地吻别了宝宝,她却笑眯眯地看着我们离 去,四肢胡乱挥舞着,甚是开心。
在机场大厅和技术部的其他三位同事刘 DD、韩 DD 和赖 DD 汇合,一起办完了登机手续。 晚上七点半到达昆明,地面温度虽然只有 9℃,但并不感觉到太冷,可能是刚下飞机的缘故。 打的到火车站,顺利买到了去大理的空调硬卧车票。因为是旅游专列,没有硬座,全部是卧 铺,而且只有上下铺。昆明火车站的售票点极其破旧,一点不像省会城市,反倒有点像小县城的车站。
同行的刘 DD 嚷着要吃过桥米线,于是我们背着行李转了半个小时,才在路人的指引下 找到了“江氏兄弟桥香园”,据当地居民介绍这家的过桥米线最正宗。每人要了碗米线,等 坐下来吃时时间已过九点。街上很多商铺已打烊,“江氏兄弟桥香园”可能是也快打烊了, 端上来的米线没什么热气,还没有在深圳吃过的米线味道好。
吃完又走回火车站,昆明火车站的候车大厅污浊不堪,椅子脏得没法坐人。十点检票上 车后,出乎意料的是火车车厢内却非常干净、舒适。说实话,这辈子我还从来没坐过这么好 的火车呢。洗漱完毕,商量好明天的行程,决定明早到大理后直接去丽江,熄灯后各自休息。 躺在床铺上,这是六月二十日以来第一个晚上宝宝不在身边。半年了,习惯宝宝每天晚 上若干次的吵闹,然后睡眼惺忪地起床给她喂奶换尿片再哄她入睡。今晚自由了,反倒有点睡不着了。不知道宝宝今夜在家好吗,有没有吵闹着要妈妈?

2004 年 12 月 11 日

昨夜睡得真香,半年没有睡过这么长的觉了,直到早上五点半被车厢内的广播声吵醒。 赶紧洗漱收拾行李,在列车员一叠声的催促中匆忙下了火车,连洗手间还来不及去。换了件 厚外套,但一下火车还是感到大理的刺骨寒风。出了火车站,一群拉客的将我们团团围住, 举步维艰。中巴、的士抢着要拉我们去客运站,我们上了一辆据说就差我们五个人就可以开 车的中巴,谁知愤怒的的士司机见中巴司机抢了他们的生意,四、五辆的士将中巴团团围住, 根本无法开出。中巴司机打电话叫来了 110 警察也无济于事,我们只好又将行李取下,上了 大巴去客运站。
买了七点第一班去丽江的车票,这是一辆没有空调的依维柯。坐在后座,窗户漏风,一 路上快冻僵了。天蒙蒙亮时到了洱海,看了一眼,没什么特别的,据说要坐游船才能观赏到 风景。十点到了丽江客运站,太阳尽管已高挂天空,但比大理的早上还要冷。同行的刘 DD 和赖 DD 不听临行前的劝告,没有带厚外套,在街边临时买了件红色的外套。纵是身上冷, 还每人买了个雪糕,直吃得龇牙咧嘴,心都是凉的。
一路抖抖索索地走到了古城。第一眼看到古城意外于它竟然没有城墙,亦无需门票,游 人可以自由出入,完全是开放式的。丽江古城的门口,两辆大水车跟着河水日夜不停地在转 动着。古城内的所有的民居写着客栈的名字挂在门口,门上还挂两个各具特色的灯笼,让人想起旧时的岁月。比较了三家客栈,最后找了一家“子云客栈”住了下来。很典型的四合院, 太阳暖洋洋地照着整个院子,一只猫正慵懒地趴在门口晒太阳。古城内的民居都是木制结构, 踩着吱吱呀呀的木板上楼,吱扭一声推开房门,阳光立刻倾泻在床铺上,亮亮堂堂的,看得 心里也暖和起来。房间很干净,有独立卫生间,二十四小时热水、电热毯、电视,宾馆的条 件也不过如此,还不如民居有家的味道。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敲定二十元一个床位,现在是 旅游淡季,容易还价。老板带着老婆孩子从东北来此租了这套房子做生意,住在一楼。交谈 中得知这座院子的房东是鼎鼎大名的纳西宣科,但他现在不住在这里了。古城内的民居很多 已被东北人承租,刚才找房子时,拉生意的都说着一口的东北话,一不小心还以为到了东北 三省。
放下背包我们便出去寻找吃饭的地方。踩在表面被磨得平滑但并不平整的青石板路上, 慢悠悠地一边欣赏古城的风情一边慢慢地走稳每一步。身着“披星戴月”民族服装的纳西族 妇女忙忙碌碌,家里、地里的活,妇女们全包了。而纳西族的男人们则成天悠闲地转来转去, 家务不干地不下,翘着腿在庭院里晒太阳,一年到头学习琴棋书画,一天到晚研究茶和烟酒, 享受着“诗词歌赋烟酒茶”的神仙生活。
往前走几步,街巷稍宽了些,还有了纵横交错的岔口,几乎每条街道一侧都伴有潺潺流 水。水边杨柳垂丝,柳下小桥座座,家家流水,户户垂杨,恍惚间好象身处故苏。沿着古城 弯弯的青石板路到了大石桥,那无处不在的清澈溪水正从我们的脚边活泼地流过。沿着水流 排开一溜桌椅——所有的酒吧、小饭馆的楼上楼下早已坐满了食客,天南地北的游客用英语、 汉语、各种的方言热热闹闹地交流着云游的心得。
坐在小桥边,看潺潺的溪水缓缓地流淌,古城的阳光温和地撒在我们身上,不似深圳的 骄阳一年四季永远那么强烈地让人无处可逃。在这宁静淡泊如水墨小品的古城,沐浴在冬日 的暖阳下,吃着丽江的特色小吃,人也变得慵懒。几乎都有些忘了来云南旅游的目的,真想 每天就这么在古城里晒晒太阳、品品茶、随意地闲逛在四通八达的小巷,悠闲自在如纳西族 的男人。美景虽好,但丽江粑粑、鸡豆粉、黄豆凉面等仰慕已久的丽江小吃却味道一般,没 有想象中的好吃。
吃过午饭回到客栈,在院子里晒太阳,商量明天的行程,定下来明、后两天徒步虎跳峡。 向客栈老板咨询了关于虎跳峡的情况,他本人也没去过,但听司机讲去中虎跳必须要爬一条 长达六百米的垂直九十度的天梯,建议女性最好别去,太危险,听得我心里直打鼓。又建议 我们如去泸沽湖的话,最好从丽江租个橡皮艇带去,以免花钱租用摩梭人的船。后来的亲身 经历证明,此东北大叔所言差矣,估计他从东北到丽江做生意没多久,两个地方都没去过。 此是后话。
洗了澡,热水真舒服,比西藏曾住过的两百多元的宾馆条件好多了。和他、刘 DD 出去 闲逛,虽是旅游淡季,却依然游人不减。从客栈的小巷拐出到大街,迎面就能看见约四千五 百米高的雄美壮丽的玉龙雪山高临其上,张开双臂呵护着这座八百多年建城历史的古城。各 家小店的老板操着来自四川、广东、湖南、等各地口音在招揽生意,共同出售着大同小异、 毫无特色的旅游纪念品。
本想了解纳西人的文化和生活状态,可来到这里却发现古城也已不是一片净土。丽江旅 游业的异常兴旺所带来的商机使大批外地人进入古城租房开店,使原来的生活街区演变成为 商贸旅游区。大量原住民搬出古城,大批外地人搬进古城,使原来纯粹简单的古城变得烦琐 复杂起来。想起两年前在西藏时看到夜晚拉萨河周围的灯红酒绿,难道再过几年,古城也要 沦落于此吗?纳西古乐早有耳闻,但争议颇多,真伪难辩,我们也不愿花八十元去看。但没 想到,在路上闲逛时巧遇到了一辆垃圾车,它居然在放着纳西古乐。我们正纳闷古城的垃圾 车也这么高雅,还放着音乐,却只见民居内的住户听到古乐声纷纷拎着垃圾桶出来倒垃圾。 想不到在这里,纳西古乐还具有吆喝的意义,把高雅的艺术和世俗融为了一体。

走出古城,去新城的超市买了水和威化巧克力,以作徒步时的体力补充。回去在客栈不 远处的“蒙自过桥米线”吃了晚饭,米线不怎么样,但麻婆豆腐和红烧茄子味道很不错。一 行五人除赖 DD 外,都是嗜辣之人,来云南还算吃得惯。回到客栈,将行李收拾到小包内, 大包寄存在客栈。他们四人随后去了酒吧,我想早点休息为徒步积蓄体力。今天下午在古城 走了两个小时,腰酸得很。毕竟从去年十月怀孕到现在,我就从未锻炼过。很担心能不能徒 步走完全程,会不会拖累他们。很快他们就回来了,说酒吧一点也不好玩,真不知道为什么 网上那么多人都推荐晚上一定去丽江的酒吧坐坐。
床上铺了电热毯,外面虽冷,但睡得却很舒服。

12 月 12 日

六点起床,告别老板娘出了门。走在青石板路上,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古城仍在沉睡中,没有了白日的喧闹和浮躁,感觉这才是真实的。坐七点半第一班去中甸的车,大约九点 半到了桥头,下车开始了我们的徒步之旅。正犹豫着向哪个方向走呢,一个纳西族男人便围 了上来,说可以给我们带路到长胜村,可以逃那三十元的门票,但要付给他五十元的向导费。 算算可以省下一百元,今晚五个人的住宿钱有着落了,于是生意成交。
刚开始走的是马路,我们还很轻松地打闹,在水果摊上买了很重的一大束香蕉。已经两 天没吃过水果了。可没高兴十分钟,马上就上了山。正奇怪怎么还要爬山呢,向导说要翻过 两座山才到长胜村,长胜村以后的徒步的路线比现在这山路还要难走。My God! 让网上这帮 家伙给骗了,在这海拔两千多米的山上爬近四千米高的山还叫什么轻松之旅,说什么双手可 以插在裤兜里完成,害得我以为徒步虎跳峡是沿着大马路行走呢。真不想去了,可又怕连累 他们也陪着我去不了,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一干人等都累得气喘吁吁,刚下车时买的水果 此时也成了累赘,刘 DD 不停地嚷着让我们快点消灭那沉重的香蕉。中间由于向导带路错误, 还走了一段断路,五个人从断崖峭壁上爬了下去,蹭得衣服裤子一身灰土。翻了两座山后到 了长胜村,已是累得口干舌燥,向导将我们带到 Highway(高路)就告辞了。
向前走了几步后想找个树荫处歇息吃完香蕉以减轻负重,于是又折回刚才的岔路口往另 一条道上找了个阴凉处,还没站稳就见旁边一户农家的主人很着急地挥舞着手用不太标准的 普通话大声告诉我们“走错了,是上面那条路”。告诉她我们只是想休息一下,她便热情地 招呼我们去她家里喝茶。这是一户看起来较富裕的纳西人家,只有女主人和老太太两个人在 家。坐在她家的院子里喝茶,抬头就是玉龙雪山。时近中午,热情的女主人邀请我们在她家 吃午饭,厨房里飘出的鸡汤的香味对饥肠辘辘的我们来说极富诱惑力,但为了赶路,还是咽 下口水谢过了她。
十二点告辞了热情的女主人,重新上路。这条临江的茶马古道据说是旧时贩盐的马帮走 出来的,因为季节的缘故,看不到传说中漫山遍野的鲜花,只有一路黄土,远远延伸前去, 给哈巴雪山缠上了一根黄丝带。前面的人双脚走过之处扬起漫天黄土,后面的人如想不吃沙 就要掩住口鼻而行。和当年去珠峰的路况差不多,只不过当年还可以坐在车里,如今只能一 边吃土一边徒步。路上还有一伙驴友,但他们是骑在马上由向导拉着“徒步”的。一路只听 见轰鸣的水声却不见水的踪影,走了一个小时后,终于看到了虎跳峡的入口。金沙江和冲江 河在此处汇合,咆哮着向玉龙雪山和哈巴雪山间一条狭窄的缝隙涌去,峡谷外的山岭在日光 的映照下线条柔美,层次分明。
中午峡谷日晒强烈,所走的山路刚好是向阳处,早上还嫌衣服不够的我们现在恨不能只 穿件短袖衫。早上的那位向导骑着马赶来追我们,极力游说我们骑他的马。我们不想骑,他 不死心,还一直骑着马跟在我们身后,马身上的铃铛一路叮当响,有时没听到铃铛声,我们 以为他觉得无趣回家了,但过了一会儿铃铛声又响起来了。一路的岩石上用红色或黄色的油 漆,或标箭头,或标距离,或标时间告诉我们 Halfway Guest House, Tina's Guest House 等网上知名的客栈还有多远。

下午一点半到了纳西雅阁,这是一家在徒步旅行者中声誉颇高的农家客栈,坐落在山腰 的一个小山村里,房顶上还插着一面五星红旗。院子里金黄的玉米像一堵墙似的挂满了晾架, 很是乍眼。坐下等午饭,顺便换了衣服,每个人的贴身衣服都汗湿得可以拧出水来了。可能 是饿了,觉得饭菜特别好吃,尤其是土豆饼,大概是纳西族的特色菜,吃完了又要了一盘。 在路上碰上的那帮骑马“徒步”的 FB(腐败)分子在我们快吃完时也到了,点了酒和口乐 和一桌菜准备慢慢享用。
两点四十分继续出发,山路比之前更难走,全是上坡路,路面很窄,而且坡度极为陡峭, 令人望而生畏。布满碎石的山道上尘土飞扬,在烈日炙烤下的我们走得浑身乏力,张着个大 嘴气喘如牛,哪里还顾得上掩住口鼻而行。那个向导一路跟着我们,不断地劝说:“前面的 路全是上坡,要翻过这座山才到 28 道拐呢,而且比这里更陡,还是上马吧。” 在这不足半 米宽如此陡峭的山路上骑马,很担心万一马失前蹄可就要跌下这万丈悬崖,葬身在奔腾的金 沙江中了。还是走路吧。刘 DD 用手机给我拍了一张照片,说传回公司,灰头土脸的以玉龙 雪山为背景作豪迈状摆了个 POSE。
真想休息,不过在险峻的山路上,不停行走恐怕是最安全的。人人都气喘如牛,问那向 导何时到山顶,他说还早着呢。如果说翻过这座哈巴雪山后还要走那传说中大部分人要骑马 才能上去的 28 道拐,那我可真是坚持不住了。向导不停劝说我们骑马,他也在不停劝说,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每一次抬脚都是那么困难,心想着坚持着翻过这座山,更难走的 28 道拐还在后面呢,到那时再说吧。听着悦耳的马铃,一步步地蹒跚爬行。
就在我们走得快要麻木之时,他突然发现,一直跟在我们身后的向导不见了,因为很长 一段时间没有再听见那熟悉的马铃声。他分析可能我们现在费力爬着的正是 28 道拐,那个 向导为了哄我们骑他的马而骗了我们。他一直跟着我们,期望我们坚持不住了可以骑马,但 一直跟到最后绝望而去,据此分析,我们现在不但爬的就是 28 道拐而且可能快要爬完了, 否则那向导不会绝望离去的。我们四人一致认为这样的分析很有道理,这下可来精神了。没 多久在路边的岩石边看到用红漆标注的“26 拐”的英文标记,是不是我们已爬了 26 道拐了。 前面不远处看见了两位老人,刘 DD 使出最后的力气飞奔上去问路,随即向我们摆出了胜利 的手势,28 道拐的山顶就在前面。
再回忆起刚走的路,确是一段连续急转弯的陡坡,和网上介绍的 28 道拐的地形一样。
只怪当时太相信那向导了,丝毫也没察觉我们爬行的正是 28 道拐。不过也多亏了向导骗我 们,才使我们积蓄了力量爬了上来。在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攀登后,翻过两千六百米的高点, 爬过 28 道拐,站在俯瞰上虎跳的最佳位置。山顶的老人自称虎跳峡这个风景点是他发现的, 因此如要拍照的话每人交八元,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到四元/人。
很小心地站在悬崖边,风声从耳边呼呼地刮过,真担心被风吹到金沙江里。山体好像刀 劈斧削,直上直下,就像一堵四千多米高的大墙,强烈的压迫感让人透不过气来。金沙江从 玉龙雪山和哈巴雪山间穿过,形成虎跳峡,谷底仅有几十米。在如此近的距离,面对这样庞 大的一个物体,举起相机,不由感叹镜头无法把壮丽的悬崖和奔腾跳跃的金沙江同时取到一 张照片上。
可惜这条中国著名峡谷的水电开发已是迫在眉睫,山顶的老人问我对虎跳峡即将建坝有 何看法。我无语。经济的发展一定要以牺牲这天然的美景作为代价吗?三峡作为历史已永远 留在了我们的记忆中,我们的后代怕是很难想象出“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的 场景。现在难道这长江第一湾——虎跳峡也要离我们远去吗,让我们的后代再也看不到曾经 的世界自然遗产——“三江并流”。我们就不能为我们的子孙后代留下点什么吗?
为了在天黑前赶到客栈投宿,我们不得不告别美景,临走前又多看了两眼,也许下次再 来时,这里已建起了水电站。后面的路全是下坡路,大约走了两小时,虽然没有爬 28 道拐 辛苦,但下坡路滑,脚趾头疼得厉害。沿着路边石头上的箭头标识行走,不用请向导也不会迷路。夕阳的余辉正慢慢升到玉龙雪山山顶,天越来越黑。前面已看到了星星灯火,但仿佛 总也走不到头似的。大约七点半终于抵达了中途客栈“Halfway”。
老板对我们几个国产驴子的到访有点惊异,据说一般在此住宿的都是老外,“徒步的大 部分是老外,中国人比较懒,跟着旅行团坐车到上虎跳看看拍个照就算了。”顾不上吃饭, 每个人先去洗了个澡,今天爬了一天的山,浑身上下都是灰。若能洗肺的话,我狠不得把肺 也掏出来好好洗洗。坐在院子里边吃饭边商量以后的行程,最终商定明天从中虎跳回来后先 不回丽江了,回到桥头镇后直接坐车去香格里拉。夜晚坐在院子里极冷,叫小妹烧了个火盆, 四个男人还每人喝了点烧酒暖身子,火盆边惬意的烤着脚都不想回到冰冷的屋里睡觉了。
房间是木制结构,没有电热毯等任何取暖设备,只好把所有能盖的东西都压在了被子上。

2004 年 12 月 13 日

大约七点半起床,已是天光大亮。昨晚太黑,看不清,今天可算是见识了一下这“天下 第一厕”。坐落于院子一侧露台的正下方,靠山而建,只有三面是密闭的水泥墙,而面向峡 谷的一面仅有一堵半人高的矮墙。这堵矮墙面向金沙江峡谷和江对面的玉龙雪山岩壁,前可 观赏玉龙雪山千年积雪,下可俯瞰金沙江恶浪滔天。
吃过早饭离开 Halfway,踏上行程,此段风景更甚昨日。绕着玉龙雪山行走,峡谷下不 时可见金沙江。观音瀑布似白练当空而下,直奔峡谷下的金沙江而去。大约两小时的路程全 是下坡,脚趾头疼痛不已。山腰上已能看到公路,走了一天的行程总算是见到了公路,感觉 格外亲切。十点半左右终于胜利抵达 Tina's G. H.
坐下喝了杯热茶,商量了一下决定再继续徒步下到金沙江边去看中虎跳,然后坐车回桥 头,给这趟徒步之旅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在老板娘的建议下,花五十元请了个向导,带我 们下中虎跳。越过公路继续下坡,沿着一条被称为“张老师小道”的石径走下八百米深的中 虎跳峡谷。此路因为是他家修的,因此每人要收十元的买路钱。路不算太难走,但全是下坡, 每一步的跨度都不小,每下一步,我的脚趾头都钻心的疼,只能咬紧牙关一步步地向下挪动。 约十二点到了中虎跳峡口,爬上离江边最近的岩石上一通狂拍。坐在巨大的岩石上,金 沙江咆哮着从身边奔腾而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水花打得很 高,带有凉意的水汽扑面而来。虎跳峡便是在这里由玉龙雪山和哈巴雪山夹成的老虎都能跳 过去的十几米宽,三千多米高的峡谷。拍着照片,感受着虎跳峡的极致景色,感叹只有大自 然的鬼斧神工才能创造这样举世绝伦的景观!能这么与虎跳峡、金沙江水亲密接触,也不旺我们在危险崎岖的山路上走了一天多了。 沿原路返回需要两个小时,爬天梯只需半小时。考虑再三,决定大着胆子爬天梯回去。
攀上一线天,扶着峭壁小心翼翼,汹涌的浪涛在脚下翻滚,涛声震天。一路爬坡,虽然吃力 但脚趾头的疼痛总算得到了缓解。到了天梯下,因为事先已听好些人描述过,所以不觉吓人。 它是另一户人家在峭壁上人工焊接的铁梯,与金沙江垂直成九十度,分三段,最长的一段有 二十多米高。看起来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又交了五十元买路钱才得以通行。
吃了几块巧克力,还是觉得脚直发软。休息了几分钟,定定神后开始手脚并用地向上爬。 向导让我们爬时不要向下看,以免心里一慌脚一踩空掉进奔腾的金沙江中。可我腿短边爬边 不得不向下看,每一级天梯之间的距离比较高,担心踩空,总是要向下看以确定另一只脚是 否踩稳。在我前面的是他、刘 DD、赖 DD,韩 DD 断后。爬之前韩 DD 担心我们四个人万一谁 一失足就要砸在他身上了,把他砸伤了。我说真要有人掉下来,砸伤倒好了,就怕后面的人 全跟着掉进金沙江里去了。
前面三人鞋上的泥土直往我头上掉,也顾不了了。累了就驻足休息,此时俯瞰金沙江分 外壮观!可惜身处险境,不是观赏风景的时候,继续一步步数着天梯上爬,一共三十八级。 爬上最后一级天梯后脚都软了,赶紧又吃了块巧克力。很想从上往下看看刚才爬过的天梯, 最终还是没敢看,怕看了眼晕一头栽下悬崖。之后的路是羊肠小道,一边是悬崖,一边是钢丝和铁绳,全是上坡路,比 28 道拐还难爬。路上还有很多碎石,必须借助沿途的钢丝和铁 绳缓缓前行。幸好是走此路上山而不是下山,否则非但脚趾头要残废了,而且踩着碎石很容 易就直接掉进金沙江了。想想这十元买路钱交得也值,走路都尚且危险,何况人家冒着生命 危险来修筑此路。
走了半个小时,口干舌燥,后悔没有听向导的带瓶水下来。已远远地看到了公路,可实 在是没力气了,我们坐下歇了会,然后一鼓作气走到了公路上。喝了瓶矿泉水后总算有点力 气,两点走回了 TINA’S。
吃了顿自到云南以来最丰盛的午饭,以庆祝我们徒步成功。没有出现任何伤员、减员事 件。而就在 TINA’S 的柱子上还贴着一张寻人启事,一老美八月去中虎跳至今不见踪影,也 许就葬身在金沙江中了。这是一次艰苦危险的旅程,从桥头到中虎跳,我们整整走了一天半 的山路。但与我们所看到的美景相比,付出的值得。等水电站的建设动工后,这样的景致就 只能留在我的记忆中了。
饭后在院子里晒太阳,对面就是玉龙雪山,整整一天半,我们一直在围着它徒步。下午 三点半出发包车去桥头,在车里看着头顶上我们走过的 Highway,有些感慨。两天走过的路 程坐车半小时便到了。到了桥头镇很快坐上一辆去中甸的大巴,下车后打的去了驴友们极力 推荐的永生旅馆。条件还行,讲价到四十元一个床位,但没有空调,服务员给我们每个房间 搬来一个取暖器。联系了一辆车,三百元包一天,明天去香格里拉几个主要景点看看,然后 坐下午最后一班车回丽江。
安顿下来出去吃晚饭,在路上走了好久才找到一家,周围黑漆漆的,商铺都关门了。这 里最低温度已到零下,我们衣服带得不够,走在大街上直哆嗦。大家都很怀念丽江,刘 DD 把“子云客栈”当作了家,直嚷着快回家吧。
中甸是藏族自治区,这里的房屋结构就和在西藏看见的一样,家家户户的窗框外画着黑 框,房顶上的经幡在寒风中飘动,连我们住的旅馆大堂的装饰也是典型的藏式风格。晚饭后 回旅馆从头到脚彻底洗去这两天徒步来的灰尘。

2004 年 12 月 14 日

晚上盖了两床被子,但还是觉得冷,还不如那些条件简陋的客栈暖和,没睡好。八点半 坐车去属都湖,车轮驶过之处,扬起漫天黄土,直往车里钻。一路草黄树枯,无甚美景。早 上吃饭时司机就告诉我们现在来香格里拉,看不到什么风景。每年的四月到十月才是最佳季 节。还没到寒冬,也看不到雪景,只能看到路边的一些冰渣。在颠簸的小路上睡了两个小时 才到属都湖。从相对暖和的车里探出脑袋,刺骨的寒风吓得我真想缩回车里。
五个人缩头缩脑地进了景区,映入眼帘的美景却立刻使我们忘了寒冷。人人都将原本插 在口袋里御寒的手拿了出来,举起相机,一通狂拍。我知道任何的惊呼都难以表达我此时的 心情,真的有这么美的地方,我仿佛来到了一个人间仙境,一个童话的世界。湛蓝的天空和 同样蔚蓝色的湖水交相辉映,水天一色,湖中连绵起伏的深绿色草甸,点缀着些许白雪。宁 静的湖泊清可见底,在这个没有风的早上,两岸的雪峰、森林在水中的倒影清晰可见。蓝得 那样深沉,绿得那样天真,还有那浓密的原始森林,绿、黄、橙、红,层层叠叠,像是画家 笔下尽情泼墨的一抹水彩画。湖中一条狭长的夏季里开满鲜花的草甸被白雪所覆盖,衬托得 属都湖宁静而纯洁。因为季节的缘故,游人稀少,没有了喧闹声的属都湖更像个远离城市远 离喧嚣的世外桃源。
因为时间关系不能在里面停留太久,告别了这人间仙境,紧接着坐车去长生桥,进去了 才发现只是个泡温泉的地方。没有什么风景可看,二十元的门票就这样打了水漂,还害得我 们在一段坡度很陡的台阶上爬上爬下,本来徒步的脚伤还未恢复。随后又驱车前往依拉草原, 草黄黄的,根本没有任何风景可言,也是二十元门票,骑马还要再收三十元。我本不想进去, 司机却极力劝说我,说里面风景很美,有纳帕海,还有黑颈鹤。我不愿骑马,想自己走进去。

司机却急了,说里面都是沼泽地,人没法走路。只得满心不情愿地上了马,牵马的小男孩只 有十岁吧,叼个烟卷抽着,同行的韩 DD 问他:“你怎么不读书啊?”那男孩理也不理,继续 抽他的烟,看韩 DD 和小男孩的神情和口气倒很像《大话西游》里的唐三藏和孙悟空。小男 孩牵着马走了一段路就不肯前行了,说服务就到此为止。问他不是可以看到纳帕海吗,却被 他无情地嘲笑了一番。他说这里就是纳帕海,夏季来这里可以看到很多的鲜花,还有海子, 冬季就只有这枯黄的草原。很气愤司机骗了我们,花了五十元来这里就看了这枯草。
出来后又去松赞林寺,据说是仿照布达拉宫而建,有“小布达拉宫”之称。我俩不想进 去,就在门口闲逛,转了一圈也没啥好看的,又回车上听 MP3,晚上九点回到丽江。香格里 拉之行就这么匆匆结束,除了属都湖景致确实不错外,其他的都很一般,草黄树枯,也许真 不该这个季节去。
洗完澡从里到外将所有衣服都换了,交给老板娘两大袋要洗的衣服,徒步弄得衣服实在 是太脏了。明天计划在丽江休息一天,主要是要等衣服晒干。
总算可以睡个懒觉了。

2004 年 12 月 15 日

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老板娘已将我们的衣服洗完晾了。还是去“蒙自过桥米线”吃了 饭。饭桌间商量了以后的行程,决定明、后天包车去泸沽湖。回客栈咨询老板娘哪里可以找 到司机,她一口答应帮我们联系司机。我俩去新城超市买了些东西,本想去网吧上网,看看 宝宝。但网吧内人头涌涌,里面烟雾撩饶,空气很差,只好打消上网的念头。又回古城,他 们四个正在院子里打牌,我一个人在四方街逛了很久,给家人买了些礼物。

2004 年 12 月 16 日

七点起床,老板娘给我们联系了一辆依维柯,包车每人一百。加上我们共十二人,车上 其他人都是一对对的散客。从丽江去泸沽湖多为盘山道,而且越转越高,车子沿着没完没了 的之字形山道在云里穿雾里行,窗外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这是一段险道,路旁一根接一根的 路标在警示司机,前面是陡坡、急弯……当转至山顶时,云在山中随风流动,我们在云雾中 穿行,那是怎样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感觉!
到宁蒗已是中午,这是一个热闹的小镇,刚放学的学生们成群结队地走出校门, 嘻嘻哈 哈,一路打闹。路上不时可见穿着鲜艳服装的少数民族女人,脸晒得红红的孩子脸上有着天 真的笑容。在一户农家停下,各自点菜吃饭。院子中有棵柿子树,红通通的像小灯笼似的挂 满了枝头,主人热情地招呼我们说尽管吃,于是一车人纷纷去摘,柿子很红但味道有些涩。 不一会儿,饭菜端了上来,质量一般,价格还不便宜。吃完饭继续出发。
在山中转了一弯又一弯,近八个小时的迂回颠簸。进入泸沽湖景区,沿路风景依旧,不 过多了一些在山中居住的人。孩子们穿着有些脏的衣服三三两两站在路口,新奇地盯着开过 的车辆,他们的母亲则坐在后面的山坡上。山路旁狭窄的地方零星地坐落着当地居民的木屋, 房子旁是用木头圈起的菜园,牦牛们神情悠闲地在山坡上闲逛,想来是这山这水养育得牛儿 也悠闲自得了。沿着山道穿行,手机在这里已没有了信号,到了某个悬崖处,深不见底。司 机告诉我们上个月二十五日有五个人包了他们公司的一辆车去泸沽湖,就从这里翻了下去, 两个被烧死,三个被冻死。五天后一个牧羊老汉发现了他们的尸体,死者身上的手表摔坏了, 日期就定格在十一月二十五日。因为没有手机信号,根本无法求救,这大山里也少有人迹, 就这样本可以得救的三个鲜活的生命没了。不敢想象那三个人是在怎样的恐惧中等待着死亡 的来临,那是何等的绝望。
正在昏昏欲睡时司机忽然停下了车,说观景台到了。观景台建在半山腰处,可以俯视泸 沽湖全景。当我们爬到那儿,呼吸一下子都屏住了。整个泸沽湖就映入了眼中,那么静静地、 静静地卧在那儿,如翡翠般镶嵌在雾霭云蒸的雪山之下。拍好照继续赶路,很快到了落水 村, 乘坐泸沽湖特有的猪槽船游湖。在船上近距离地游览泸沾湖,更觉湖的广袤,湖的蓝,湖的柔,平滑如丝缎的湖面厚重得惊不起它的一丝涟漪。四面是青山环抱挟持,夕阳的余晖 投射在青山上,映下一片片神秘的阴影,让人恍恍惚惚地疑是在仙境中。 湖面上有三三两 两的海鸥飞过,为我们划船的是两个摩梭男人,他们说如果我们用面包屑喂海鸥,它们会成 群结队地绕着小船飞。
很快,我们登上了湖心的里务比岛,岛上树木葱茏,鸟语花香。鸟儿闲闲地散着步,许 多不知名的花这儿一树那儿一枝静静开着。半小时后回到船上,同船的一位大叔买了一块蛋 糕,引来了成群的海鸥嗷叫着从天空直冲下来啄食,扑扇着翅膀从水面掠过。幸好没有按客 栈老板的建议自己扛着个橡皮艇来泸沽湖划船,否则天黑了也划不到岸边。
上岸后司机带我们去摩梭人家里吃烤鱼,然后坐车去里格半岛,天已黑了才到。司机介 绍我们去卓玛家住,在楼下看了一下,感觉很脏,还是想去网友们推荐的“晴天客栈”。走 过了几家客栈,都不是,问了一家客栈的老板,显然是个外地来此做生意的,指着对岸的星 星点点的灯火告诉我们那就是,走过去大约五分钟。但看起来很远,好象还在湖对岸。同车 的人都已在司机介绍的客栈休息了,我们又背起背包沿着泸沽湖往前走。一排客栈坐落在湖 边,湖水离每家的门口大约只有半米远。黑暗中必须低头跳跃着前行,以免被湖水打湿裤脚 和鞋袜。
很快到了“晴天客栈”,本来还担心没有房间,进来一问才知道今晚就只有我们五个人 投宿。客栈内有酒吧,大片的玻璃窗正好对着泸沽湖,房子内的桌子、凳子都是原木,没有 经过涂漆,粗糙的质感。一进门的墙上钉着来旅行的人留下的个人照片,吧台顶上是一些留 言条,诉说着旅客们对泸沽湖的感慨。他们四个在酒吧里一边烤着炭火一边打牌,连锅庄晚 会也不去了,全然忘了来之前说要去走婚找个阿夏的计划。在这个寒冷夜晚一切显得那么悠 闲,你什么都不要做,只需放松你的心情。
很多人来到这儿,喜欢上了就住下,对着湖看一辈,比如“晴天客栈”的老板——广东 男孩和上海姑娘。我很向往这种日子,但浪漫是需要勇气的,说真的我曾想过:随便走,走 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就住上一年半载。可这样的浪漫除了要揣一颗心,口袋里还要揣着足 够的钱。我做不到这一点。我还是依恋世俗的世界,依恋有网可上的日子。虽说真正的精神 的东西,是靠自己去寻找的,但如果真能修炼到这个境界,那到处都可以是天堂了。
房间在二楼,泸沽湖的房子都是全木结构的,用长长的磨得很光滑的原木搭成,绝对环 保,完全不用害怕辐射。上楼的时候,楼梯吱吱呀呀地叫唤,还有轻微的晃动,比起水泥钢 筋的楼梯,要人性化得多。门槛很高,门却很矮,每个人都要低头弯腰才能进入房间。床铺 很干净,还有电热毯。床背后有扇窗户,坐在床上就能看到泸沽湖。插上电热毯,一个人坐 在床上对着湖水对着星空发呆。泸沾湖就在窗外静卧着,淹没在一片黑暗中,寂静中只有湖 水拍打在岸上的声音清晰可辨。月光打在水面上,闪着细碎的光鳞。高原清冽稀薄的空气让 天空的那些星星变得晶莹明亮,像被人细心地一颗颗擦拭过。在这样的星空下,自然会想起 所有美好的事物,童年、初恋、青春,梦想……,随身携来的烦躁被夜风轻轻吹落。

2004 年 12 月 17 日

八点半才起床,出门走了走,清晨的泸沽湖那样静谧,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鳞鳞,湖水 的蓝色也随着光线做着奇妙的变化。坐在回去的车上,再次凝视着车窗外柔静、蓝得没有一 点杂色的泸沾湖,匆匆来去的我们是无法把它从酣眠深处唤醒,它依旧是静静地、静静地展 卧在那儿,蓝得极忘世,望着它,心也悠悠地宁静,望久了,人也会出世的,我想我这一生 是不会再来泸沾湖了,这一次够了,重要的不是景。
晚上六点回到了丽江,去客运站买了明天回大理的车票,还去超市买了一些吃的当早点。 办完事后我俩出去在古城内闲逛,顺着小溪走,两边是人声鼎沸。小溪两边的石板街上,或 摆着小桌,或放着藤椅,或挂着灯笼,原来这才是著名的丽江酒吧一条街。他们第一天找错 了地方。我俩找了一个沿岸的座位,要了一个火锅,点了烤鲫鱼和意粉,他要了一瓶酒,两人边吃边聊。身旁的小溪中不时有游客买下的装满许下的心愿的红灯笼飘过。沿岸坐着的肤 色各异、语言各异、形态各异的人,无不品着茶喝着酒,吃着砂锅米线,围着火炉火锅,喝 得乐乐的,吃得香香的,叫得欢欢的。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高声唱着《学习雷峰好榜样》, 引来一片喝彩声。各家酒吧门口站着穿着民族服装的年轻姑娘,用她们嘹亮清脆的歌声给在 座的游客助兴,《青藏高原》、《刘三姐》、《小薇》等等一一唱来,游客们也兴奋地敲着 桌子同声合唱。打电话叫来了正在四方街闲逛的其他三人,继续在酒吧喝酒到深夜。

2004 年 12 月 18 日

一早出门,准备骑车去束河古镇。我俩租了一部两人位的山地车,他们三人各骑一辆车。 从古城出发,因为路况不熟,每每转错方向后下车问路耽搁了时间,十点才到。去的时候是 上坡路,寒风凛冽,骑车颇为吃力。到了束河古镇门口,刘 DD 和韩 DD 一溜烟冲了进去。我 们三人猛蹬几步也想赶紧进去时,管理人员跑出来拦住我们让买门票。按客栈老板的建议, 我们谎称是从深圳来在丽江古城做生意,现想来束河古城看看准备投资开一个酒吧。那人将 信将疑的,估计也不是很相信我们说的话,但也不好拦我们,摆摆手让我们进去了。
束河古镇差不多是丽江古城的微缩版,没古城繁华,但比古城宁静。古镇中心也有个小 小的四方街,周围也是店铺林立,和丽江古城中的四方街非常类似。青龙河上有座建于明朝 万历年间的青龙桥,是丽江境内最大的石拱桥。民居房舍错落有致,虽然已经有人开始在这 里租房子进行装修,打算作为旅游商铺,但是总的来说还保持着原始的风貌。四方街内有一 大舞台,我们到的时候演出正准备开始。周围除了我们就只有几个当地的居民。但演员们演 奏得很是卖力,丝毫没有因台下稀稀拉拉的仅有的几个观众而受影响。在丽江古城没有看到 的纳西古乐在束河总算是看到了。
十一点往回赶路,半小时后回到了古城。还了车先去买了牛肉干,然后回客栈结帐收拾 行李,告别老板离开了生活了好些天的“子云客栈”。到客运站上车后询问售票员,她建议 我们如要去大理的崇圣三塔的话,在中途下车即可。如坐到终点站,则还要花费一个小时坐 车回崇圣三塔。四点售票员提醒我们该下车了,虽然已是下午,太阳依然很猛,比丽江热多 了。虽然远远已能看到崇圣三塔,但烈日下背着沉重的行李实在太累,拦了一辆马车,马儿 拉着我们五个人和一堆沉重的行李,呼哧呼哧地走着上坡路,很是吃力。没有进崇圣三塔, 在围墙外看了看,拍了几张照片留作纪念。
然后继续坐马车前行,在北门下车,城墙上悬挂着“大理”两个字,据说《天龙八部》 里段正淳迎接王妃回宫的戏就是在此处拍摄的。大理古城的城楼很古朴,不由使人想起旌旗 招展,拍马叫关的远古场面。在大理生活是慵懒的,走在古城的街道上,四周是林立的商铺。 吱吱悠悠的马车,暖暖洋洋的阳光,还有洋人街上的各式酒吧和书吧。大理懒人,源于段氏。 段誉这家伙得过且过,使上“六脉神剑”亦“何以如此,自是莫名其妙”,使得时灵时不灵, 也不去寻根问底,确实懒得可以。穿行在大理古老的街巷,与已经完全商业化的丽江古城相 比,大理的无为、宽容和祥和让人随意和轻松。
去了著名的洋人街,没看到洋人,感觉一般。找了个饭店先安顿下来,他们三个在包房 内打牌。我俩坐大巴去下关火车站,从大理古城到下关新城时间大约是一小时,沿路是一片 片农田。上次去丽江时周围黑漆漆的什么也没看清,这次算是把大理的市容仔细地端详了一 番。在大巴上近距离地看了洱海,白云飘在远处绵延不断的苍山群岭中,湛蓝的天空下白色 的白族民居影影绰绰地点缀着一湾洱海。很平静的湖面,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也许泛舟湖上 才会有别样滋味。对大理的概念要从儿时看过的《五朵金花》算起,苍山脚下找金花,洱海 泛舟救金花,大理在我来看是个美丽多情的地方,而《天龙八部》则让我试图在此处寻找剑 光侠影。
买好火车票后马上又坐大巴返回,回到大理古城已近八点。吃完饭坐车去了下关火车站, 在车站候车室他们四个又摆开了牌局,我买了本关于泸沽湖的书坐在一旁看。十点准时上了火车。


2004 年 12 月 19 日

早上六点半到了昆明,本想将行李寄存后再去吃早饭,顺便了解去石林的情况。但打听 了几个地方,均不行,只好背着沉重的行李。还没等我们打听如何去石林,已有不少拉客仔 围了上来,问我们去不去石林。从他们的口中才知道原来去石林走高速都要两个小时左右, 一般的旅行大巴和旅行团为了省钱是不走高速的,这样如果我们想赶下午三点的飞机那根本 来不及。本来想省点钱直接坐旅行大巴的,为了赶时间只有包车了。
和一位大婶谈妥了价钱包车两百元,然后她领我们去吃早饭。就在她走开去叫车,我们 正埋头吃饭时,一位中年男子凑了过来,说可以给我们更便宜的包车价。本来已准备坐他的 车了,那位大婶回来看见他,怪他抢生意,两人吵了起来。我们很无奈地看着他俩,最后争 吵的结果是他俩达成了一致,包车价格提高到三百元。因为很想去石林,又没有太多的时间 可以选择,只好多花钱来买时间了。
包车走的是高速路,一路上浓雾弥漫,能见度很低,只能看到前方十米左右的距离。因 为大雾的缘故,看不清四周,天气也不是很好,阴阴的天气,众人在车里昏睡着。有点担心 石林的天气,如果也是这样的大雾,那还有什么景致可以欣赏。但听司机解释说这段路因为 四周是山路,所以雾多,石林那边不会是这样的天气的话后稍稍放心了些。
十点多到了石林,与香格里拉、泸沽湖相比它展现在我们面前的完全是另一种美,一种 石头的美。石林实为喀斯特地形,以前是一片沧海,在地质运动中拔起,形成了怪石林立。 石林的门票八十元,是我们此次出来旅游花费最大的一个景点。据说石林有“八卦阵”之说, 如果没有导游的领路很容易走冤枉路的,售票处坐着一大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阿诗玛” 们,等着让游客挑选。为了省钱,花五元买了份地图,自己给自己当导游。
石林分大石林和小石林,大石林雄伟,小石林秀美,几乎每块石头都有灵性,都在讲述 一个动人的传说。虽然是旅游淡季,但石林依然是游人如织。我们对照着手中的地图寻找景 点时,总能碰上一拨拨的旅行团,顺带着也听了不少景点的典故,“刀山火海”、“剑峰石”、 “上天入地”等等。石林的天气很好,太阳也出来了,在石头路上爬上爬下的,晒得浑身冒 汗。
从大石林出来后又去了小石林,因为时间有限,我们直奔“阿诗玛”而去。与想象中的 阿诗玛相比,眼前的这个身背背篓的撒尼少女要更秀气一点,更执着一点,她的凄凉美丽的 爱情故事让人感动。知道石林是因为小时候看过的那个时代非常出名的一部电影《阿诗玛》, 它使得石林名声大噪。这里的石头生得奇形怪状,巍然耸立的石峰酷似莽莽苍苍的森林一般, 称为“石林”真是非常形象。没有到过石林的人是很难想象石林是什么样子,也很难相信世 界上会有万石成林胜似仙境的地方。
因为要赶飞机,还有很多景点都没来得去,只好罢了。匆忙赶到机场,吃了点蛋糕后便 登机了。五点多回到深圳,在车上望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急驰而过的汽车和这个喧嚣的城 市,脑海中浮现的依然还是在“Halfway”度过的听涛一夜,还有古城的潺潺溪水和虎跳峡 咆哮的江水,强烈的反差让人恍如隔世。那里的山山水水、花草树木、人文景观,都如同我 们留在虎跳峡的一串脚印一样,印在我们的记忆中……无论我是多么想要离开这个城市,但 却注定是这个城市里的人,因为它是我生活的城市,因为在这里有我太多不能割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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